本书简介
安娜与沃伦斯基的恋情撞上卡列宁的婚姻与社会,列文在乡间追问活着的意义。1919 年加内特英译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十八
伏伦斯基的全部内心生活都沉浸在他的热情里,但他的外部生活却不可改变地、不可避免地沿着旧有的、习惯的社交界和团部关系的轨道进行着。团部的利益在伏伦斯基的生活中占有重要的位置,既因为他喜欢这个团,也因为团里的人都喜欢他。团里的人不仅喜欢伏伦斯基,而且尊敬他,为他感到骄傲;骄傲的是,这个人拥有巨大的财富、出色的教育和才能,面前有着各种成功、荣誉和野心的道路,却置这一切于不顾,在一切生活利益中,最看重团部的利益和同志们的利益。伏伦斯基知道同志们对他的看法,除了喜欢这种生活之外,他也觉得必须保持这种声誉。
不用说,他从不向任何一个同志谈他的恋爱,甚至在最放荡的狂饮中(其实他从来不曾醉到失去自制力)也不泄露自己的秘密。谁要想影射他的这种关系,他就叫他住口。尽管如此,他的恋爱还是全城皆知;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有把握地猜测他和卡列宁夫人的关系。大多数年轻人都羡慕他,羡慕的正是他这种关系中最令人苦恼的一面——卡列宁夫人的崇高地位,以及这种关系在社会上引起的公开注意。
大多数妒忌安娜的年轻女人,早已厌倦听人说她如何贤德,此刻正幸灾乐祸地等着舆论的转变,一旦时机成熟,就把全部 scorn 的分量压到她身上。她们已经在准备一把把污泥,只等时机一到就向她掷去。大多数中年人和某些大人物对这种即将发生的社交界丑闻感到不满。
伏伦斯基的母亲听说他的关系,起初很高兴,因为在她看来,一个上流社会里的风流韵事,对一个出色的年轻人来说,是再体面不过的了;她高兴还因为,卡列宁夫人那么中她的意,谈了那么多关于她儿子的话,毕竟也像所有漂亮而有教养的女人一样——至少按照伏伦斯基伯爵夫人的想法是这样。但近来她听说儿子为了留在团里能经常见到卡列宁夫人,拒绝了一个对前途极重要的职位。她听说大人物因此对他不满,就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她也不高兴,因为从她所能打听到的关于这种关系的一切来看,这并不是她所欢迎的那种光彩的、优雅的、上流社会的风流韵事,而是一种维特式的、绝望的热情——人们这样告诉她——很可能使他做出不慎的事来。自从他突然离开莫斯科以后,她一直没有见到他,她派大儿子去叫他来看她。
这个大儿子也对他弟弟很恼火。他并不去分辨自己的爱是哪一种,是大还是小,是热烈还是冷淡,是长久还是短暂(他自己还养着一个芭蕾舞女演员呢,虽然他已经有了家室,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并不想苛责),但他知道这段风流韵事让那些必须讨得他们欢心的人感到不满,因此他不赞成弟弟的行为。
除了军务和社交之外,弗龙斯基还有另一大兴趣——马;他酷爱马。
那一年为军官们安排了赛马和障碍赛马。弗龙斯基报了名,买了一匹纯种英国母马,尽管正陷于恋情之中,他还是怀着强烈而含蓄的兴奋期待着比赛……
这两种热情互不干扰。恰恰相反,他需要在爱情之外有事情来做、来分心,好让他从搅扰他的剧烈情绪中恢复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