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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赫尔曼・梅尔维尔
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讲道

梅普尔神父站起身来,以一种温和却不摆架子的权威声音命令散坐的人们聚拢。“右舷通道,那边!往左舷靠——左舷通道的人到右舷去!到中间!到中间!”

长凳间响起一阵低沉的沉重海靴声,还有更轻微的妇女鞋子的挪动声,一切又安静下来,每双眼睛都望着传道者。

他稍停片刻;然后跪在讲道坛的船首处,将他棕色的大手交叉叠在胸前,抬起紧闭的双眼,献上一段如此深沉虔诚的祈祷,仿佛他正跪在海底祈祷。

祈祷结束后,他以悠长庄重的语调,如同雾中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钟声持续敲响——以这样的语调,他开始朗读以下赞美诗;但到末尾几节时改变了语气,迸发出响亮的欢欣与喜悦——

“鲸鱼的肋骨与恐怖,在我上方拱起阴沉的幽暗,而上帝所有阳光照耀的波浪滚滚流过,将我越来越深地托向毁灭。

“我看见了地狱张开的巨口,那里有无尽的痛苦与悲伤;唯有亲历者才能诉说——哦,我正坠向绝望。

“在漆黑的苦难中,我呼唤我的上帝,当我几乎无法相信他属于我时,他俯耳倾听我的哀诉——鲸鱼再也无法囚禁我。

“他飞速前来解救,仿佛骑在光辉的海豚上;我的拯救者上帝的面容,可畏却明亮,如闪电般闪耀。

“我的歌将永远铭记那可怕又欢乐的时刻;我将荣耀归于我的上帝,怜悯与力量全属于他。”

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唱这首赞美诗,歌声高扬,压过了风暴的呼啸。随后短暂停顿;传道者慢慢翻动《圣经》书页,最后把手按在恰当的那一页上,说道:“亲爱的船友们,紧扣《约拿书》第一章的最后一节——‘上帝已预备了一条大鱼吞下约拿。’”

“船友们,这本书只有四章——四段故事——是《圣经》这根巨缆中最细的股索之一。然而约拿的深海测绳探测到了灵魂的多深之处啊!这位先知给我们的教训是多么意味深长!鱼腹中的那首颂歌是多么高贵的东西!多么如波涛般汹涌壮阔!我们感到洪水在我们上方翻涌;我们与他一同测到水底海藻丛生的深处;海草和海中所有的淤泥都围绕我们!但《约拿书》教导的教训是什么呢?船友们,这是一个双股的教训;一个对我们所有有罪之人的教训,也是一个对我这个永生上帝领航员的教训。作为有罪之人,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教训,因为它讲的是约拿的罪、硬心、骤然唤醒的恐惧、迅速的惩罚、悔改、祈祷,以及最终的拯救与喜乐。如同人间所有罪人一样,这位亚米太之子的罪在于他故意违背上帝的命令——现在不必管那命令是什么,或如何传达——他发现那是一条艰难的命令。但上帝要我们做的一切事,对我们来说都难以做到——记住这一点——因此,他更多是命令我们,而不是设法劝说我们。而如果我们服从上帝,我们就必须不服从自己;而服从上帝的艰难之处,正在于这种不服从自己。

“带着这种违抗的罪,约拿更进一步地藐视上帝,试图从他面前逃走。他以为人造的船会把他带到上帝不来统治的国家,那里只有这世上的船长们说了算。他在约帕的码头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寻找一艘开往他施的船。这里也许潜藏着一个至今未被注意的含义。根据各种说法,他施只可能是今天的加的斯。这是博学之士的看法。那么,加的斯在哪里呢,船友们?加的斯在西班牙;从约帕走水路,那已是约拿在那些远古年代所能航行的最远距离了,那时大西洋还几乎是一片未知的海域。因为约帕,也就是今天的雅法,船友们,位于地中海最东端的海岸,即叙利亚海岸;而他施或加的斯在由此向西两千多英里之外,正好在直布罗陀海峡之外。那么,船友们,你们难道看不出,约拿是想从上帝面前逃到天涯海角吗?可怜的人啊!哦!最为可鄙、理应受到一切蔑视;戴着耷拉的帽子,带着有罪的眼神,躲避着他的上帝;在船群中鬼鬼祟祟地徘徊,像个卑劣的窃贼急匆匆要渡海而去。他的神情如此慌乱、如此自责,倘若当年有警察的话,约拿仅凭形迹可疑这一条,还没踏上甲板就会被捕。他是多么明显地是个逃犯啊!没有行李,没有帽盒、提箱或旅行袋——没有朋友陪他到码头道别。最后,经过一番躲躲闪闪的寻找,他找到了那艘去他施的船,它正在接收最后几件货物;当他走上船去舱房里见船长时,所有水手都暂时停下吊运货物,来打量这个陌生人的邪恶眼神。约拿看到了这一点;但他徒劳地试图装出从容自信的样子;徒劳地挤出他那可怜的笑容。对这个人的强烈直觉让水手们确信他绝不可能是个无辜者。他们以嬉闹却仍然认真的方式,一个对另一个低声说——‘杰克,他抢了个寡妇’;或者,‘乔,你注意到他了吗;他是个重婚犯’;或者,‘哈里老弟,我猜他就是那个在老蛾摩拉越狱的奸夫,要不就是所多玛失踪的杀人犯之一。’另一个跑去读贴在码头尖桩上的告示,那船就系在那根桩上,告示悬赏五百金币缉拿一个弑父者,并附有对其外貌的描述。他读了告示,又看看约拿,再看看告示;这时他那些富有同情心的船友们全都围到约拿身边,准备动手抓住他。受惊的约拿浑身发抖,竭力把全部胆量堆到脸上,却只显得更加怯懦。他不肯承认自己受到了怀疑;但这本身就是强烈的嫌疑。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应对;当水手们发现他并不是告示上通缉的那个人时,他们就放他过去了,他便下到舱房里。

‘谁在那儿?’船长在他忙碌的桌前喊道,正匆忙拟好报关文件——‘谁在那儿?’哦!这个无害的问题多么折磨约拿啊!一时间他几乎转身又要逃跑。但他振作起来。‘我想搭这条船去他施;先生,你们什么时候开船?’直到这时,忙碌的船长还没有抬头看约拿,尽管那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但他一听到那空洞的声音,便立刻投来审视的一瞥。‘我们等下一次涨潮就开船,’最后他慢吞吞地回答,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能更早吗,先生?’——‘对任何老老实实搭船的乘客来说,够早了。’哈!约拿,这又是一刀。但他迅速把船长的注意力从这条线索上引开。‘我跟你们走,’——他说,——‘船费多少钱?——我现在就付。’因为,船友们,书上特别写到,仿佛这是这段历史中不可忽略的一件事,‘他就付了船费’,然后那船才开航。结合上下文来看,这话意味深长。

现在,约拿的船长,船友们,是一个这样的人:他的眼力能察觉任何人的罪过,但他的贪心只会在身无分文的人身上揭发出来。在这世上,船友们,付得起钱的罪可以自由通行,无需护照;而美德,若是个穷光蛋,却在一切边境上被拦阻。所以约拿的船长准备先试探约拿钱包的深浅,然后再公开审判他。他收了他三倍的船钱;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于是船长知道约拿是个逃亡者;但同时决心帮助一个用金子铺路的逃亡。然而当约拿爽爽快快地掏出钱包时,谨慎的疑心仍然困扰着船长。他把每一枚钱币都敲响一遍,以找出假币。总之,不是伪造者,他喃喃自语;约拿的船钱就此定了下来。“先生,指给我我的舱房吧,”约拿这时说,“我旅途劳顿;我需要睡觉。”“你看起来确实像,”船长说,“那是你的房间。”约拿进去了,想锁上门,但锁里没有钥匙。听到他在那里愚蠢地摸索,船长低声暗笑,嘟囔着什么囚犯牢房的门从里面从来不许上锁之类的话。约拿衣着整齐、满身尘土,一头倒进铺位,发觉小舱房的天花板几乎贴在他的额头上。空气闷浊,约拿喘着气。于是,在那个收缩的洞穴里,又深陷在船的水线之下,约拿感到那个令人窒息的时刻的预示性预感,那时鲸鱼将把他收进它肚肠中最小的病房里。

“一盏吊灯拧在侧面的轴上,在约拿的房间里微微摆动;船因收到最后几包货物而重量倾向码头,那灯,连同火焰和一切,虽在轻微晃动,却仍相对于房间保持着永久的倾斜;然而,说实话,它本身无疑是笔直的,只是使它所悬挂于其中的那些虚假、说谎的水平面变得显而易见罢了。那灯使约拿惊恐害怕;他躺在铺位上,受折磨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滚动,这个至今成功的逃亡者找不到任何地方安放他不安的目光。但那灯的矛盾越来越使他惊骇。地板、天花板和侧面,全都歪斜了。‘哦!我的良心也是这样悬挂在我心中!’他呻吟道,‘笔直向上,它这样燃烧着;但我灵魂的各个房间却全都歪斜了!’

“就像一个人经过一夜纵酒狂欢后踉跄着上床,仍在天旋地转,但良心仍在刺痛他,如同罗马赛马的冲刺只是更加把他的钢尖刺入他体内;就像一个人在那悲惨境地中仍在眩晕的痛苦里辗转反侧,向上帝祈求毁灭直到发作过去;最后在痛苦旋涡中他感到一阵深沉的麻木悄悄袭来,如同那个流血至死的人一样,因为良心就是伤口,而没有什么能止住它;于是,在铺位上痛苦挣扎之后,约拿那沉重的悲惨巨兽把他拖入溺水的沉睡。

“现在潮水的时辰到了;船解开缆绳;从荒凉的码头上,那艘无人欢送的、驶向他施的船,整个倾斜着,滑向大海。那艘船,我的朋友们,是有记载的第一艘走私船!走私货就是约拿。但大海反抗了;它不愿承载这邪恶的重负。可怕的风暴袭来了,船几乎要碎裂。但这时,当水手长呼叫所有人手来减轻船重;当箱子、包裹和罐子哗啦啦地滚出船外;当风在尖啸,人们在号叫,每一块木板都在约拿头顶上被踩踏的脚步震得轰响;在这全部狂暴的喧嚣中,约拿睡着他那可怕的觉。他看不见漆黑的天空和狂暴的大海,感觉不到摇晃的船骨,也几乎听不见或不理会那强大的鲸鱼远远冲来的声音,那鲸鱼此刻正张着嘴破浪追他。是啊,船友们,约拿已经下到船的侧面——如我所理解的,是舱房里的一个铺位——并且熟睡不醒。但惊恐的船主来到他那里,在他死寂的耳边尖叫:‘你这是怎么了,哦,沉睡的人!起来!’被那可怕的喊声从昏睡中惊起,约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跄到甲板上,抓住一根侧支索,向外眺望大海。但就在那一刻,一头豹子般的巨浪跃过舷墙扑向他。一浪接一浪如此跃入船中,找不到快速出口,便在前前后后咆哮奔涌,直到水手们几乎还在漂浮时就要淹死。而每当苍白的月亮从头顶黑暗的陡峭峡谷中露出惊恐的脸,惊骇的约拿便看见高耸的船首斜桁高高指向上方,但很快又被击退向下,朝向那受折磨的深渊。

“恐怖接着恐怖,呼啸着穿过他的灵魂。在他所有畏缩的姿态中,这个躲避上帝的人现在太清楚地被人认出了。水手们注意到他;他们对他的怀疑越来越确定,最后,为了彻底检验真相,把整件事提交给上天,他们开始抽签,看这场大风暴是因谁而起。签落到了约拿头上;一经发现,他们便多么狂暴地围住他问问题。‘你做什么职业?你从哪里来?你的国家?什么民族?’但现在注意,我的船友们,可怜的约拿的行为。热切的水手们只问他他是谁、从哪里来;然而,他们不仅得到了那些问题的答案,还得到了另一个对他们没问的问题的答案,但那未经请求的答案是被压在约拿身上的上帝硬手从他那里逼出来的。

“‘我是个希伯来人,’他喊道——然后——‘我敬畏耶和华天上的上帝,那造了海和旱地的!’敬畏他吗,约拿?是啊,那么你确实很可以敬畏主上帝!紧接着,他现在继续做完全的坦白;于是水手们越来越惊骇,但仍然心存怜悯。因为当约拿——还没有祈求上帝怜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应得的黑暗——当可怜的约拿向他们喊叫,要他们把他抬起扔进海里,因为他知道这场大风暴是因他而临到他们;他们却仁慈地转过身去,设法用别的方法救船。但一切徒劳;愤怒的大风吼得更响;于是,他们一只手向上帝祈求般举起,另一只手并非不情愿地抓住了约拿。

“现在看哪,约拿被当作锚抬起,投入海中;立刻,一种油般的平静从东方漂来,海静了下来,因为约拿把大风一同带了下去,身后留下平滑的水面。他在那无主的混乱的旋转中心下沉,几乎顾不上注意那一刻,当他滚沸着落入等待他的张开的大口;鲸鱼用他所有的象牙牙齿,像许多白色的门闩一样,咔嗒一声关上他的监狱。于是约拿在鱼腹中向耶和华祷告。但注意他的祷告,学一个重要的教训。因为尽管他有罪,约拿并没有为直接得救而哭泣哀号。他感到他可怕的惩罚是公正的。他把自己一切的拯救都交给上帝,满足于此:尽管有这一切痛苦和剧痛,他仍要仰望他的圣殿。而在这里,船友们,就是真实忠信的悔改;不是喧嚷着求赦免,而是为惩罚而感恩。约拿的这种行为多么蒙上帝喜悦,表现在他最终从海和鲸鱼中被拯救出来。船友们,我把约拿摆在你们面前,不是要你们效法他的罪,但我确实把他摆在你们面前,作为悔改的榜样。不要犯罪;但若你犯了,要留心像约拿那样悔改。”

当他说这些话时,外面那尖啸、斜掠的风暴的嚎叫似乎给传道者增添了新的力量,他在描述约拿的海上风暴时,似乎自己也被风暴抛来抛去。他深沉的胸膛起伏着,如同涌浪;他挥舞的手臂似乎就是交战的元素在运作;从他黝黑额头上滚落的雷霆,以及从他眼中跳出的光芒,使所有单纯的听众看着他,带着一种对他们来说陌生的骤然而起的恐惧。

这时他的神情中暂时平静下来,他默默地再次翻动那本书的书页;最后,一动不动地站着,闭着眼睛,那一刻似乎在上帝和自己交流。

但他又向人们俯身,谦卑地低下头,带着一种最深切而又最具男子气概的谦卑神情,说了这些话:

“伙计们,上帝只把一只手按在你们身上;他的双手都压在我身上。我借着也许属于我的那种朦胧光线,从约拿给一切罪人教导的功课中读了你们;因此也是读给你们,而更是读给我自己,因为我是比你们更大的罪人。现在,我多么愿意从这桅顶下来,坐在你们所坐的舱口盖上,像你们一样听着,让你们中间某个人给我读出约拿教给我的那另一个、更可畏的功课,作为永生上帝的领航员。约拿作为一个受膏的领航员—先知,或真理之事的宣讲者,受主吩咐要把那些不受欢迎的真理吹进邪恶尼尼微的耳中;他却因自己必将招致的敌意而惊骇,逃避了他的使命,想通过在约帕乘船来躲避自己的责任和他的上帝。但上帝无处不在;他从未到达他施。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上帝在鲸鱼中临到他,把他吞下去,落入活生生的毁灭深渊,又用迅疾的倾斜把他撕扯着带进‘海的深处’,在那里旋转的深渊把他吸下一万英寻深,‘海草缠裹了他的头’,一切忧愁的水世界都从他身上翻滚而过。然而即便在那时,在任何测深锤都够不到的地方——‘从阴间的腹中’——当鲸鱼搁在海洋最尽头的骨骼上时,即便在那时,上帝也听见了那被吞没、正在悔改的先知当他呼喊的时候。于是上帝对鱼说话;鲸鱼从海的颤栗寒冷和黑暗中破水而上,朝向温暖宜人的太阳,以及空气和大地的一切欢乐;‘把约拿吐在旱地上’;那时耶和华的话第二次临到;而约拿,遍体鳞伤、被击打——他的耳朵像两枚海贝,仍千百重地低鸣着海洋——约拿遵行了全能者的吩咐。那是什么,伙计们?就是把真理宣讲到虚谎面前!就是这样!

“伙计们,这就是那另一个功课;那轻视它的永生上帝领航员有祸了。那被这个世界迷惑而偏离福音职责的人有祸了!那在上帝已经把水酿成狂风时还想在水面上倒油的人有祸了!那想讨人喜欢而不是使人惊骇的人有祸了!那看自己的好名声重于良善的人有祸了!那在这个世界上不求受辱的人有祸了!那不愿真实、即便虚谎能带来得救也不愿真实的人有祸了!是的,正如伟大的领航员保罗所说,那在向别人宣讲时自己却被弃绝的人有祸了!”

他一时垂下了头,仿佛脱离了自身;随后他又抬起脸来对着他们,眼里露出深沉的喜悦,带着一种神圣的狂热喊道——“可是啊!船友们!在每一桩灾祸的右舷方向,都有一份确凿的欢欣;而那欢欣的顶端,比灾祸的底部还要高深。主桅顶难道不比龙骨低处更高吗?欢欣属于他——一种远远向上、向内的欢欣——属于那个面对世上傲慢的诸神和权贵,永远挺身而出、做自己那不可屈挠之自我的人。欢欣属于那个当这卑劣奸诈的人世之船在他脚下沉没时,强壮的双臂仍能支撑他的人。欢欣属于那个在真理中毫不留情,把一切罪孽连根拔起、杀戮、焚烧、毁灭的人,哪怕他是从参议员和法官的袍子底下把它揪出来的。欢欣——最上桅的欢欣属于他,那人不承认任何法律或主子,只承认他的主上帝,只做一个天国的爱国者。欢欣属于他,喧闹暴民之海的万千波涛永远无法把他从这万世不移的龙骨上摇落。而那永恒的欢欣与甘美将属于他,当他来临躺下时,能以最后一口气说——哦父啊!——我 chiefly 借你的杖认识你——无论凡人或不朽者,我在此死去。我曾奋力要做你的人,胜过做这世界的人,或我自己的人。然而这算不得什么;我把永恒留给你;因为人算什么,竟能活过他上帝的寿数?”

他不再多说,只是缓缓挥手赐福,用双手蒙住脸,就这样跪着,直到所有人都离去,只剩他独自留在这地方。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