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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赫尔曼・梅尔维尔
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南塔克特。

航程中再没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于是,经过一番顺利的航行,我们平安抵达了南塔克特。

南塔克特!拿出你的地图看看它。看看它占据着世界怎样一个真正的角落;它矗立在那里,远离海岸,比埃迪斯通灯塔还要孤独。看看它——不过是一个小土丘,一肘沙地;全是海滩,没有背景。那里的沙子比你二十年里用来代替吸墨纸的还要多。有些爱开玩笑的家伙会告诉你,他们得在那里种杂草,因为杂草不自然生长;他们得进口加拿大蓟;他们得派人出海去取一根木钉来堵油桶的漏;南塔克特的木片被人们像罗马的真十字架碎片一样随身携带;那里的人在家门前种毒蘑菇,好在夏天乘凉;一片草叶就是一片绿洲,走一天路见三片草叶就是一片大草原;他们穿流沙鞋,有点像拉普兰人的雪鞋;他们被封闭得那么严实,四面环绕,处处围住,被海洋弄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岛屿,以至于有时会发现小蛤蜊粘在他们的椅子和桌子上,就像粘在海龟背上一样。但这些夸张之词只说明南塔克特不是伊利诺伊。

现在看看关于这个岛如何被红种人定居的奇妙传说。传说如此。古时候,一只鹰扑向新英格兰海岸,用爪子抓走了一个印第安婴儿。父母大声哀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带出视线,越过广阔的水域。他们决心朝同一方向追寻。他们乘独木舟出发,经过危险的航行发现了这个岛,在那里他们找到一个空象牙匣子——那可怜的印第安小孩的骸骨。

那么,这些出生在海滩上的南塔克特人以海为生,又有什么奇怪呢!他们起初在沙里捉螃蟹和硬壳蛤;胆子大了些,就带着网涉水捕鲭鱼;更有经验后,他们划船出海捕鳕鱼;最后,他们把一支大船组成的舰队送上大海,探索这个水世界;给它围上一条不间断的环球航行腰带;窥探白令海峡;在所有季节、所有海洋,向那场大洪水后幸存的最强大的有生命的庞然大物宣布永久的战争;那最庞大、最如山岳的!那喜马拉雅般的、咸海中的乳齿象,披着如此不祥的无意识力量,以至于它自身的恐慌比它最无畏、最恶意的攻击更令人恐惧!

于是,这些赤身裸体的南塔克特人,这些海上的隐士,从他们海中的蚁丘里涌出来,像许许多多亚历山大一样,漫游并征服了这水汪汪的世界;他们在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瓜分地盘,正如那三个海盗强国瓜分波兰一样。让美国把墨西哥并入得克萨斯,把古巴堆在加拿大之上吧;让英国人遍布全印度,把他们耀眼的旗帜挂到太阳上吧;这水陆球三分之二的面积都是南塔克特人的。因为海洋是他的;他拥有它,正如皇帝拥有帝国一样;其他水手只不过有通行权罢了。商船不过是延伸的桥梁;武装船只不过是漂浮的堡垒;就连海盗和私掠船,虽然像拦路强盗在大路上一样在海上行事,他们也不过是劫掠别的船只,劫掠像他们自己一样从陆地上来的碎片,并不想从这无底的深渊本身谋生。南塔克特人,唯独他,居住在海上并在海上纵情享乐;唯独他,用《圣经》的话来说,乘船下到海里;来回耕犁它,如同自己专属的种植园。

那里是他的家;那里是他的事业所在,即使一场挪亚的洪水也不会打断它,尽管它会淹没中国的千百万人。他生活在海上,如同草原松鸡生活在草原上;他藏身于波浪之间,攀爬波浪如同羚羊猎人攀爬阿尔卑斯山。多年以来他不识陆地;因此当他最终来到陆地上时,它闻起来像另一个世界,比月亮对地球人来说还要奇异。如同那无家可归的海鸥,日落时收起翅膀,在波涛之间摇荡着入睡;南塔克特人也是如此,夜幕降临时,在看不见陆地的地方,收起船帆,躺下休息,而就在他的枕头底下,成群的海象和鲸鱼奔涌而过。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