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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赫尔曼・梅尔维尔
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投杆。

为了使它们行驶得轻快迅速,马车的车轴都涂了油;几乎出于同样的目的,有些捕鲸人也对他们的艇子做一番类似的处理;他们给船底抹油。毋庸置疑,既然这种做法无害,它也可能具有不可小觑的好处;考虑到油与水是相克的;油是一种滑溜的东西,而目的正是要让艇子勇敢地滑行。 Queuequeq 坚信给自己的艇子涂油,在德国船“圣母号”失踪后不久的一个早晨,他在这件事上比寻常更加用心;爬到悬在舷侧外的艇底下面,把油膏揉擦进去,仿佛在勤勉地设法让这艇子光秃的龙骨长出一茬毛来。他似乎是在遵从某种特别的预感而行事。这事也并非没有应验。

将近中午,发现了鲸;但船刚一驶向它们,它们便转身迅疾地逃走了;那是一场混乱的逃窜,就像克利奥帕特拉的驳船从阿克兴逃走一样。

然而,小艇还是追了上去,斯塔布的小艇冲在最前。塔什特戈费了极大的力气,终于成功地扎进了一支鱼叉;但那被击中的鲸根本没有下潜,仍旧继续水平地奔逃,速度更加快了。这样不停地拉扯着扎入的鱼叉,迟早必然会把鱼叉拔出来。必须用长矛刺那飞逃的鲸,否则就只好甘心失去它。可是要把小艇拉到它的侧腹旁是不可能的,它游得那么快、那么猛。那么还剩下什么呢?

在老练的捕鲸人常常不得不施展的一切奇妙装置和灵巧手段、种种手法的花招和无数精微技巧中,没有一样能胜过那称作“投矛”的用长矛的精妙操作。小剑也好,阔剑也好,在其一切演练中都无足以与之媲美者。它只对顽固奔逃的鲸才是不可或缺的;其要点和特色在于:在艇子猛烈摇晃、颠簸、以极快速度前行之际,那长矛竟能准确投掷出惊人的距离。连钢带木,整支矛长约十到十二英尺;矛杆比鱼叉杆细得多,材料也更轻——是松木。它系有一根称作“曳索”的细绳,相当长,投出后可借此把它拉回手中。

不过,在进一步展开之前,有必要在此说明:尽管鱼叉也可以像长矛那样被投掷出去,但这样做却很少见;即便这么做了,成功的几率也更低,因为与长矛相比,鱼叉更重、长度也更短,这些实际上都成了严重的缺陷。因此,一般而言,你必须先牢牢叉住一条鲸鱼,然后投掷鱼叉的战术才能派上用场。

现在看看斯塔布吧;他这个人,凭着那种在最危急关头依然幽默、从容的冷静与沉着,特别有资格在投掷鱼叉上出类拔萃。看看他;他笔直地站在飞驰小艇颠簸的船头上;被羊毛般的泡沫包裹着,被拖曳的鲸鱼就在前方四十英尺处。斯塔布轻巧地握着长矛,沿着矛身瞥了两三眼,看它是否笔直,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用一只手收起那盘绳索,好把绳的自由端牢牢抓在手里,让其余部分不受阻碍。然后,他把长矛举到腰带正前方,对准鲸鱼;接着,他用长矛罩住鲸鱼,稳稳地压下手里的矛柄末端,从而抬高矛尖,直到那武器在他的手掌上稳稳地保持平衡,悬在十五英尺高的空中。他多少让人想起一个耍杂技的人,用下巴顶着一根长杆保持平衡。下一刻,随着一阵迅速莫名的冲动,那闪亮的钢矛划出一道高耸优美的弧线,越过泡沫飞溅的距离,颤颤地刺入鲸鱼的要害之处。他喷出的不再是闪亮的水花,而是红色的血。

“这一下把他那塞子都打飞了!”斯塔布喊道。“今天是七月里不朽的第四日;今天所有的喷泉都得喷酒!要是现在这是陈年的奥尔良威士忌,或者陈年的俄亥俄酒,或者难以言说的陈年莫农加希拉酒就好了!那么,塔什特戈,小伙子,我就让你拿个小罐子凑到那喷射口上,咱们围着它喝个痛快!是啊,千真万确,伙计们,咱们就在他那喷水孔喷出的水花里调出上等的潘趣酒,再从那个活生生的潘趣酒碗里喝下这活生生的东西!”

一次又一次,伴随着这样嬉戏的谈笑,那灵巧的投掷不断重复,长矛像被熟练皮带牵着的灵缇犬一样回到主人手中。痛苦不堪的鲸鱼进入了它的临死挣扎;拖缆松了下来,投矛手退到船尾,双手交叠,默默注视着那怪物死去。

第八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