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白鲸赫尔曼・梅尔维尔
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镖枪。

关于上一章中一个事件说几句。

按照捕鲸业一成不变的惯例,小艇从大船上撑开出发时,由镖师或捕鲸手充当临时舵手,而鱼叉手或捕鲸索手则划最前面那支桨,也就是所谓鱼叉手之桨。须知,要把第一根铁器扎进鱼身,需要一条强壮而有力的胳膊;因为常常在所谓的长距离投掷中,那沉重的器具得掷到二三十英尺之外。然而不管追逐多么持久、多么耗人,鱼叉手在此期间还得拼命划他的桨;不仅如此,他还得以超人的活力给众人做出榜样,不仅靠令人难以置信的划桨,还得靠反复大声而无畏的呼喊;而一边把全部气力都喊出来,一边所有别的肌肉都绷紧、几乎要撕裂——那是什么滋味,只有亲身试过的人才知道。就拿我来说吧,我就没法一边真心实意地大喊大叫,一边又肆无忌惮地拼命干活。于是,在这种绷紧、叫喊的状态下,背对着鱼的筋疲力尽的鱼叉手,突然听到那令人振奋的喊声——“站起来,给它一下子!”这时他得放下桨并固定好,就地半转过身来,从叉架上抓起鱼叉,用剩下的一点气力,设法好歹把它掷进鲸鱼体内。难怪,把整个捕鲸船队作为一个整体来看,五十次像样的投掷机会里,成功的不到五次;难怪那么多倒霉的鱼叉手被疯狂地咒骂、降职;难怪他们中有些人竟在艇上血管爆裂;难怪有些抹香鲸捕手出海四年只带回四桶油;难怪在许多船主看来,捕鲸不过是桩赔本买卖;因为造就这趟航程的是鱼叉手,你要是把他身上的气都抽干了,又怎能指望在最需要的时候在那里找到它呢!

再者,即使投掷成功,那么在第二个关键时刻,也就是鲸鱼开始逃跑的时候,艇头和鱼叉手也同样开始在船头船尾来回奔跑,使他们自己和其他每个人都面临迫在眉睫的危险。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互换位置;而镖师,这只小艇上的主要头目,便回到船头他应有的位置上。

现在,我不管谁持相反意见,但这一切既愚蠢又没必要。镖师应当自始至终待在船头;鱼叉和镖枪都该由他来投,而且不该指望他划什么桨,除非在任何渔人看来都显而易见的情况下。我知道这样一来有时会在追逐中略微损失些速度;但我在不止一个国家的各种捕鲸船上长期的经验使我确信,在捕鲸业的绝大多数失败中,造成失败的绝不是鲸鱼的速度,而是前面所说的鱼叉手的筋疲力尽。

为确保投掷的最大效率,这世上的鱼叉手们必须从闲适中站起身来,而不是从劳累中站起身来。

第六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