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鲸骨架的测量。
首先,我想就这头利维坦的活体体积向你们作一个具体、平实的陈述,我们即将简要展示它的骨架。这样的陈述在这里可能有用。
根据我所做的一项仔细计算,我部分依据斯科斯比船长的估计,即一头最大的格陵兰鲸长六十英尺,重七十吨;根据我的仔细计算,我说,一头最大规模的抹香鲸,长度在八十五到九十英尺之间,最大周长略小于四十英尺,这样一头鲸至少重九十吨;因此,按十三个人合一吨计算,他可大大超过一个有一千一百名居民整村人口的总重量。
那么,你不认为应该像套牛一样给这利维坦套上大脑,才能让它在任何陆上人的想象中动弹一下吗?
“我已经以各种方式向你们展示了他的头骨、喷水孔、下颌、牙齿、尾巴、前额、鳍以及各种其他部分,现在我只想指出他那无遮蔽骨骼的总体体积中最有趣的地方。但由于那巨大的头骨占整个骨架长度的比例如此之大;由于它是最复杂得多的部分;而且本章不再重复关于它的任何内容,你们务必把它记在心里,或夹在腋下,随我们往下看,否则你们就无法对我们即将观看的整体结构获得完整的概念。
特兰克的抹香鲸骨架长七十二英尺;因此,当它在生前完全披覆并伸展时,必定有九十英尺长;因为在鲸身上,骨架比活体长度约减少五分之一。在这七十二英尺中,他的头骨和下颌约占二十英尺,剩下约五十英尺的普通脊骨。附着在这脊骨上、不到其长度三分之一的,是那巨大的圆形肋骨篮,曾包裹他的内脏。
对我来说,这巨大的象牙肋骨胸膛,带着那长长、无间断的脊柱,从它那里笔直延伸远去,颇像一艘新置于船台上的大船船体,当时只装上了约二十根赤裸的船首肋骨,而龙骨在别处,暂时只是一根长长、断开的木料。
肋骨每边有十根。从颈部开始数,第一根将近六英尺长;第二、第三、第四根依次渐长,直到第五根即中间某根肋骨达到顶点,量得八英尺又若干英寸。从那一部分起,其余肋骨逐渐缩短,直到第十根亦即最后一根,仅横跨五英尺又若干英寸。就总体厚度而言,它们都与长度保持着相称的比例。中间的肋骨拱起得最厉害。在某些阿尔萨西底斯鲸身上,这些肋骨被用作横梁,在上面架设跨越小溪的步行桥。
在审视这些肋骨时,我不禁再次为本书中屡屡以各种方式重复提及的一个情况所触动:鲸的骨架绝非其包裹形态的模子。特兰克鲸最大的肋骨之一,即中间的一根,占据的是这种鱼活着时深度最大的部位。而这头特定鲸鱼包裹躯体(即连皮带肉的整体)的最大深度必定至少有十六英尺;然而,相应的那根肋骨却仅量得八英尺多一点。因此,这根肋骨只传达了该部位活体体积真实概念的一半。此外,在我如今只见光秃脊骨的一段距离内,原本曾包裹着成吨的附加体积——肉、肌、血与内脏。更有甚者,那些宽大的鳍,我在这里只见几处散乱的关节;而代替那沉重而雄伟、却无骨的尾叶的,是一片完全的空白!
那么,我心想,一个胆怯的、从未远行的人,仅仅靠凝视这具伸展在这片宁静树林中的、干瘪缩小的死骨架,就想正确地理解这条神奇的鲸鱼,是多么徒劳和愚蠢啊。不。只有在最迅疾的危难中心;只有当他愤怒的尾叶旋涡之中;只有在深邃无垠的大海上,才能真实而活生生地发现那条完全具备形体的鲸鱼。
但脊柱。关于这个,我们能考虑它的最好办法是,用起重机把它的骨头高高竖立起来。这不是一项快捷的工程。但现在完成了,它看起来很像庞培柱。
总共有四十几节脊椎骨,在骨架中它们并没有锁连在一起。它们大多像哥特式尖塔上的巨大瘤节石块一样躺着,形成沉重的石砌实层。最大的一节,位于中部,宽度不到三英尺,深度超过四英尺。最小的一节,在脊柱向尾部逐渐变细的地方,宽度只有两英寸,看起来有点像一只白色台球。有人告诉我还有更小的,但被几个小食人生番似的顽童——牧师的孩子们——偷去当弹子玩了,因而丢失了。由此我们看出,即使是最巨大的生物的脊柱,最终也会逐渐变细,沦为简单的儿童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