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街道。
如果我最初瞥见像魁魁格这样古怪的人竟在文明城镇的礼貌社会中往来而感到惊讶,那么,当我在光天化日之下第一次漫步穿过新贝德福德的街道时,这种惊讶很快就消失了。
在靠近码头的要道上,任何一座像样的海港都常常会向人展示来自外邦的最古怪离奇的杂色人等。即便在百老汇和栗子街,地中海的水手有时也会撞挤受惊的女士们。摄政街对印度水手和马来人并不陌生;而在孟买,在阿波罗绿地,活生生的北方佬常常吓坏当地人。但新贝德福德胜过所有的水街和沃平。在后世提到的那些出没之地,你只看得见水手;但在新贝德福德,真正的食人生番站在街角聊天;地地道道的野蛮人;其中许多人骨子里还带着不洁的血肉。这会让陌生人瞪大眼睛。
但是,除了斐济人、汤加塔布人、埃罗曼戈人、潘南人和布里格人之外,除了那些无人理会、在街上摇摇晃晃的捕鲸行当的野蛮标本之外,你还会看到其他更奇特、当然也更滑稽的景象。每周都有成群的佛蒙特和新罕布什尔新手来到这个镇上,全都渴望在捕鲸业中获得利益和荣耀。他们大多年轻,体格强壮;是些砍过森林的小伙子,如今想放下斧头,抓起捕鲸叉。许多人就像他们来处的绿山一样青涩。在某些方面,你会以为他们才出生几个小时。看那儿!那个昂首阔步转过街角的家伙。他戴着一顶海狸皮帽,穿着燕尾服,腰间系着水手腰带,挂着带鞘刀。这儿又来了一个,戴着防水帽,披着邦巴辛毛葛斗篷。
城里长大的花花公子比不上乡下长大的——我指的是一个十足的多巴佬花花公子——那种在酷暑天里会戴着鹿皮手套割他那两英亩地、唯恐晒黑双手的家伙。现在,当这样一个乡下花花公子突发奇想,要闯出显赫名声,加入伟大的捕鲸业时,你真该看看他到达海港时干的那些滑稽事。在订制他的海上装备时,他吩咐给背心钉上铃铛扣;给帆布裤子配上背带。啊,可怜的干草籽!在第一场呼啸的狂风中,那些背带会多么凄惨地崩断啊,那时你连同背带、扣子以及一切,都被卷进风暴的喉咙里。
但不要以为这个著名小镇只有鱼叉手、食人生番和乡巴佬给来访者看。根本不是。新贝德福德仍然是个古怪的地方。要不是我们这些捕鲸人,那片土地今天也许还会像拉布拉多海岸一样荒凉呼啸。即便如此,她腹地的一些地方也足以吓人一跳,看上去那么骨瘦如柴。镇子本身也许是整个新英格兰最昂贵宜居的地方。它确实是一片石油之地:但不像迦南;也是一片玉米和酒之地。街道上流的不是牛奶;春天他们也不会用新鲜鸡蛋铺路。然而,尽管如此,在全美国你再也找不到比新贝德福德更贵族气的房屋、更富丽的公园和花园了。它们从何而来?怎么会被栽种在这片曾经崎岖贫瘠的火山渣土地上?
去凝视那边高耸宅邸周围那些铁制的象征性鱼叉吧,你的问题就会得到解答。是的;所有这些气派的房屋和繁花似锦的花园都来自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它们一个个都是被鱼叉叉住,从海底拖到这儿来的。亚历山大先生能表演这样的绝技吗?
他们说,在新贝德福德,父亲们用鲸鱼给女儿作嫁妆,用几条海豚给侄女们各自分一份财产。你必须去新贝德福德看一场光彩夺目的婚礼;因为,他们说,他们家家户户都有油库,每天晚上都肆无忌惮地燃烧长长的一段段抹香鲸蜡烛。
夏天,这镇子看上去很宜人;满是漂亮的枫树——长长的绿色和金色大道。到了八月,美丽而丰饶的七叶树高高在空中,像烛台一样,向路人献上它们那渐尖挺立的锥形花簇。艺术如此无所不能;在新贝德福德的许多地方,它竟在创世最后一日被弃置的贫瘠废石上催生出明亮的花坛。
而新贝德福德的女人们,她们像自己的红玫瑰一样绽放。但玫瑰只在夏天开放;而她们脸颊上那美好的康乃馨色却如第七重天上的阳光般四季常存。别处你无法匹敌她们那 bloom,除非在塞勒姆,那里的人告诉我,年轻姑娘们呼吸着如此浓郁的麝香,她们的水手情郎在离岸数英里外就能闻到,仿佛他们靠近的是芳香的摩鹿加群岛,而不是清教徒的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