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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赫尔曼・梅尔维尔
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割脂入舱。

那是个星期六的夜晚,随之而来的安息日竟是这样!所有捕鲸人都是天经地义的安息日破坏者。那艘象牙色的“裴廓德号”变成了一座屠场;每个水手都成了屠夫。你会以为我们是在向海神献祭一万头红牛哩。

首先,那巨大的割脂滑车组——连同其他笨重物件,构成一簇通常漆成绿色的滑轮,没有一个人能单独把它举起来——这一大串葡萄似的玩意儿被吊上主桅顶,牢牢绑在下桅顶,那是船甲板以上任何地方最坚固的一个点。那根像缆绳一样穿过这些错综复杂结构的绳索的末端,随后被引到绞盘上,而那巨大滑车组的下滑轮则被甩到鲸鱼上方;在这个滑轮上,系着那重约一百磅的大脂钩。这时,斯塔巴克和斯塔布两位大副悬在船舷外的踏板上,手持长铲,开始在鲸身上切一个洞,以便把钩子插进去,位置就在两只侧鳍中较近的那只上方。这做完之后,绕着洞口切出一道宽阔的半圆形线,钩子插进去,全体水手便齐声唱起狂野的合唱,一拥而上围在绞盘边开始绞动。霎时间,整条船猛地向一侧倾侧过去;船上的每一颗螺栓都像寒冬天气里老房子上的钉头那样迸动起来;船身颤抖、哆嗦,惊恐的桅顶朝着天空连连点头。船越来越向鲸鱼那边倾斜,而绞盘每一次喘着气的绞动,都得到波涛的一次助力抬升;直到最后,只听得一声迅疾而惊人的断裂声;哗啦一声巨响,船从鲸鱼身旁向上向后翻滚过去,那得意的滑车组升入视野,拖曳着第一长条鲸脂那已脱离的半圆形末端。现在,正如鲸脂包裹鲸鱼恰如橙皮包裹橙子一样,它从鲸身上被剥下来的方式,也正像橙子有时被螺旋式剥皮那样。因为绞盘不断施加的拉力使鲸鱼在水中不停地翻滚,而鲸脂便沿着那条称为“切口”的线——由大副斯塔巴克和斯塔布的长铲同时切出——均匀地一整条剥落下来;而且它刚被这样剥下,事实上正是凭着这一动作本身,它便一直在被越吊越高,直到它的上端擦着主桅顶;这时绞盘边的人便停止绞动,有那么一两刻工夫,那庞大滴血的巨块来回摇晃,仿佛是从天上放下来的,在场每个人都要小心躲闪,免得它荡过来时打中耳朵,把他一头甩下船去。

一名随侍的标枪手这时手持一柄又长又利、叫做“舷板刀”的武器走上前来,看准时机,灵巧地在摇晃的巨块下部剜出一个相当大的洞。第二个交替使用的大滑车组的末端随即钩进这个洞里,以便钩住鲸脂,为接下来的步骤做准备。于是,这位娴熟的刀手警告所有水手退开,再次对准那巨块来了一次科学的猛击,几下侧斜的、拼命的、突刺般的切割,就把它彻底截成两段;这样,下面短的一截仍然固定着,上面长的一截——叫做“毯片”——便荡了开来,完全准备好往下放了。船头那边的人们这时又恢复了歌唱,当一个滑车组正从鲸身上剥下并吊起第二条鲸脂时,另一个滑车组则被慢慢放松,第一条鲸脂便穿过正下方的舱口,落进一间没有陈设的客厅,叫做“鲸脂房”。在这间幽暗的房间里,几双灵巧的手不停地把那长长的毯片盘卷起来,仿佛它是一大团活生生的编缠在一起的蛇。工作就这样进行着;两个滑车组一升一降同时运作;鲸鱼和绞盘都在使劲,船头的人们在唱歌,鲸脂房里的先生们在盘卷,大副们在切口,船身在绷紧,而全体水手时不时骂上几句,算是缓解一下这普遍的摩擦。

第六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