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太平洋。
当我们滑过巴希群岛,终于出现在伟大的南海之上时;若不是因为别的事情,我本可以用无数的感谢来迎接我亲爱的太平洋,因为我青年时代长久的祈求如今得到了应答;那宁静的海洋从我面前向东滚滚展开一千里的蔚蓝。
人们知道,这片海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奥秘,它那轻柔而令人敬畏的涌动似乎在诉说着底下某个隐藏的灵魂;就像传说中以弗所草地上那覆盖着被埋葬的传道者圣约翰的起伏。而且理应如此:在这些海上牧场——四大洲广阔起伏的水上大草原和陶匠墓地——之上,波浪应当不停地起落、涨退;因为在这里,千百万混杂的色调与阴影、溺亡的梦、梦游、遐想;一切我们称之为生命和灵魂的东西,都躺着做梦,做梦,静止不动;像沉睡者在床上辗转反侧;那永远滚滚的波浪不过是因他们的不安而不宁。
对任何一位沉思的祆教漫游者来说,这片宁静的太平洋,一旦见过,此后必定永远成为他认领的海。它滚动着世界中央的水域,印度洋和大西洋不过是它的手臂。同样的波浪冲刷着新建的加利福尼亚城镇的防波堤——那是不久前才由最新的人种栽下的——也轻抚着亚洲陆地那褪色却依然绚丽的裙裾,那陆地比亚伯拉罕还要古老;而其间漂浮着乳白色的珊瑚岛银河,以及低矮的、无尽的、未知的群岛,和难以深入的日本。于是这神秘的、神圣的太平洋环绕着世界的整个躯体;使所有海岸对它来说都成了一个海湾;似乎是大地那搏动着潮汐的心脏。被那些永恒的涌浪托起,你不由得要承认那诱人的神,向潘低下头来。
但亚哈脑中激起的关于潘的念头寥寥无几,他像一尊铁像般站在后桅索具旁他惯常的位置上,一个鼻孔无意识地吸着巴希群岛传来的甜蜜麝香(在那甜美的树林里,温和的情侣们一定正在散步),另一个鼻孔则有意识地吸入那新发现的海的咸味;而那海里,可恨的白鲸当时一定正在游着。终于驶入这几乎是最后的水域,向着日本渔场滑行,老人的决心愈发强烈。他坚定的双唇像虎钳的钳口一样合拢;他额头上血管的三角洲像溢满的溪流般鼓胀;就连在睡梦中,他那响亮的喊叫也穿过拱形的船体:“全体倒划!白鲸喷出浓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