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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赫尔曼・梅尔维尔
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葬礼

“拉紧铁链!让尸体漂到船尾去!”

庞大的滑车组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任务。被剥去皮毛的白鲸尸体闪着大理石坟墓般的光泽;尽管颜色变了,体积却看不出有任何减少。它依然庞大无比。它慢慢地越漂越远,周围的海水被贪得无厌的鲨鱼搅得翻腾飞溅,上空则被尖叫的猛禽贪婪的飞翔所扰,它们的喙就像无数侮辱性的匕首扎在鲸身上。那巨大的白色无头幽灵越漂越远,离船越来越远,每漂出一杆之遥,就有看似平方杆的鲨鱼和立方杆的飞鸟加入这杀戮的喧嚣。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从几乎静止不动的船上,那可怕的景象历历在目。在无云而温和的蔚蓝天空下,在宜人海面的美丽面容上,被欢快的微风拂送着,那巨大的死亡之体不停地漂去,直到消失在无限的远景之中。

这是一场多么悲哀又多么讽刺的葬礼啊!海鹫们全都虔诚地服丧,空中鲨鱼们全都一丝不苟地穿着黑色或斑点的丧服。我寻思,在鲸活着的时候,它们中很少有谁会帮助鲸,假如他万一需要的话;但在他的葬礼宴席上,它们却极其虔诚地猛扑上去。哦,大地上可怕的鹫性!连最强大的鲸也无法逃脱。

这还不是终结。尸体虽遭亵渎,一个复仇的幽灵却存活下来,盘旋其上以恐吓世人。被某个胆小的战舰或莽撞的探勘船从远处瞥见时,距离虽模糊了成群的飞鸟,却仍显出那白色巨物在阳光下漂浮,白色浪花高高涌起拍打着它;鲸的无害尸体立刻被颤抖的手指记入航海日志——此处有浅滩、礁石和碎浪:当心!此后数年,也许船只都避开那个地方;跳过去,就像愚蠢的羊群跳过一个空洞,因为它们的领头羊当初在有人举棍时莫名其妙地跳了过去。这就是你的先例之“i”;这就是你的传统的实用性;这就是你那顽固存活下来的古老信仰的故事——那些信仰从未扎根于大地,如今甚至连在空中盘旋都算不上了!这就是正统!

于是,伟大的鲸在生前也许曾是他的敌人们的真正恐怖,而在死后,他的幽灵却成了一个对世界毫无力量的恐慌。

你相信幽灵吗,我的朋友?除了科克巷的那个幽灵之外,还有别的幽灵,而比约翰逊博士深刻得多的人也相信它们。

第七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