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水手以实玛利登上捕鲸船裴廓德号,随疯魔的亚哈船长追猎那头夺去他一条腿的白鲸。1851 年初版原貌,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亚哈的小艇和艇员。费达拉。
“谁能想得到啊,弗拉斯克!”斯塔布大声说,“我要是一条腿,你可就拖不动我上艇啦,除非也许会用我的木腿去堵艇底的漏洞。哦!他是个了不起的老人!”
“为了那个缘故,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弗拉斯克说。“要是他的腿是在屁股那儿断掉,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那他就动弹不得了;可你知道,他还剩一个膝盖,另外那条腿也还有一大截呢。”
“那我可不知道,小老弟;我从来没见他跪过。”
在熟悉捕鲸的人们中间,常常争论这样一个问题:考虑到船长的生命对航行的成功至关重要,捕鲸船长在追猎的激烈危险中拿这条命去冒险是否正当。因此,帖木儿的士兵们常常含着眼泪争论,他那无比宝贵的生命是否应当被带进最激烈的战斗中去。
但到了亚哈身上,这个问题就呈现出一种不同的面貌。想一想,人在一切危难时刻,有两条腿也不过是个蹒跚的可怜虫;想一想,追捕鲸鱼总是处在巨大而非同寻常的困难之下;每时每刻,确实都包含着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伤残之人登上小艇参加追猎是否明智?一般来说,“裴廓德号”的共有船东们想必 plainly 认为并非明智。
亚哈很清楚,尽管他家乡的朋友们对他参加追猎中某些相对无害的变故时上艇不会在意,为的是能靠近行动现场亲自指挥,然而让亚哈船长在追猎中作为一个正式的投叉手被分配一条小艇——尤其是让亚哈船长额外配备五个人作为那条小艇的艇员——他很清楚,这样慷慨的设想从未进入“裴廓德号”船东们的脑袋。因此,他既没有向他们索要艇员,也没有在任何方面暗示自己在这方面的愿望。尽管如此,他私下里还是就这一切采取了自己的措施。直到卡巴科公开发现之前,水手们很少预见到这一点,虽然可以肯定,当出海一段时间之后,全体人员完成了为小艇服役而做的例行准备工作;此后又过了一些时候,亚哈时不时被人发现在亲手制作桨架,那是为一艘被认为是备用艇的船做的,甚至还用心地削那些小木楔,那是在钓索放出时钉在船头凹槽上的;当人们在他身上观察到这一切,特别是他急切地要在艇底加一层外板,仿佛是为了让它更好地承受他那象牙肢体的尖端压力;还有他所表现出的焦虑,要精确地塑成那个大腿板,或者有时被称为笨拙楔块的东西,即船头那块供膝盖在向鲸鱼投叉或刺戳时抵住用的横木;当人们注意到他多么频繁地站在那条艇里,把他那唯一的膝盖固定在楔块的半圆形凹处,用木匠的凿子在这里挖一点,在那里削直一点;我说,所有这一切在当时都引起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但几乎每个人都以为,亚哈这种特别的准备性关切必定只是为了最终追捕莫比·迪克;因为他已经透露了他要亲自猎杀那头致命巨兽的意图。但这样的推测绝不意味着对有任何艇员被分配到那条艇上存有丝毫怀疑。
至于那些次要的幽灵,还有什么惊奇不会很快消退呢;因为在捕鲸船上,惊奇很快就消退。况且,时不时地,从地球上未知的角落和灰坑里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异国零碎人等,来充实这些漂浮的捕鲸船上的不法之徒;船只本身也常常捡到这样古怪的落难生物,发现他们在开阔的海面上趴在木板、破船片、桨、小艇、独木舟、被吹离的日本帆船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上漂来漂去;以至于别西卜本人也尽可以爬上船舷,走进船长室去和船长聊天,而不会在艏楼里引起任何无法压制的骚动。
但不管这一切如何,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次要的幽灵很快就在船员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虽然仍然可以说是与他们有些不同,然而那个戴着头巾的费达拉直到最后仍然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物。他是从这样一个有礼有节的世界里的什么地方来的,他很快就表明自己与亚哈的奇特命运有着某种莫名其妙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有着某种半含半露的影响力;天知道,那甚至可能是对他的权威;这一切没有人知道。但一个人无法对费达拉保持漠不关心的态度。他是那种温带地区文明的、居家的民族只能在梦里见到的生物,而且见到的还很模糊;但这等人物时不时地出没于亘古不变的亚洲族群之中,尤其是大陆以东的东方岛屿——那些与世隔绝、太古悠久、一成不变的国家,即使在现代,仍然保留着许多地球原初世代那种幽灵般的原始性,那时第一个人的记忆还是清晰的回忆,所有人都是他的后裔,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彼此相望如真正的幽灵,问太阳和月亮为何被创造、目的何在;虽然按照《创世记》,天使确实与人的女儿们交合,但那些非正经的拉比补充说,魔鬼也沉溺于尘世的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