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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简·奥斯汀
本书简介

伊丽莎白与达西,从相互轻视到那句被引用最多的求婚。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1894 年汤姆森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九章

伊丽莎白大部分夜晚都在姐姐房里度过,早晨她很高兴能够对宾利先生一清早派女仆来探问、稍后又有侍候他姐妹的两位优雅女士来探问的情况,给出一个还过得去的答复。然而尽管有所好转,她还是请求派人送一张便条到浪搏恩,请母亲来看看简,亲自判断她的病情。便条立刻送出,其内容也很快照办了。班纳特太太由两个最小的女儿陪同,在全家吃过早饭后不久就到了内瑟菲尔德。

倘若她发现简有任何明显的危险,班纳特太太会非常痛苦;但见到女儿后确信病情并不令人担忧,她便并不希望她立刻康复,因为恢复健康很可能会使她离开内瑟菲尔德。因此,她不肯听从女儿提出被送回家的建议;大约同时到达的药剂师也认为那全然不可取。她陪简坐了一会儿,宾利小姐出来邀请,于是母亲和三个女儿便都随她走进早餐厅。宾利迎上前来,希望班纳特太太没有发现班纳特小姐比预想的更糟。

“ indeed,我发现更糟了,先生,”她答道。“她病得太重,根本不能移动。琼斯先生说我们想都不能想移动她。我们只好再多叨扰你的好意一阵子了。”

“移动!”宾利喊道。“这想都不能想。我姐妹,我相信,绝不会同意让她移动的。”

“你可以放心,夫人,”宾利小姐冷淡而有礼地说,“班纳特小姐住在我们这里期间,一定会受到一切可能的关照。”

班纳特太太千恩万谢。

“我相信,”她补充道,“要不是有这样好的朋友,我真不知道她会怎样,因为她确实病得很重,受了很多罪,不过是以世上最大的耐心忍受着,她一向如此,因为她毫无疑问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我常对我别的女儿说,她们比不上她。你这儿有个可爱的房间,宾利先生,从那条砾石道望出去的景色也迷人。我不知道乡下还有哪个地方比得上内瑟菲尔德。我希望你不会急着离开这里,虽然你的租期很短。”

“我做什么事都是匆匆忙忙的,”他答道;“所以倘若我决定离开内瑟菲尔德,大概五分钟内就会走。不过目前,我把自己看作完全定居在这里了。”

“这正是我会对你作出的猜想,”伊丽莎白说。

“你开始了解我了,是吗?”他喊道,转向她。

“哦,是的——我完全了解你。”

“我希望能把这当作恭维;但这么容易被看透,恐怕是可悲的。”

“那要看情况。一个深沉复杂的性格并不一定就比像你这样的性格更或更不值得尊重。”

“丽齐,”她母亲喊道,“记住你这是在哪儿,别像在家里被纵容的那样胡言乱语。”

“我以前不知道,”宾利立刻接着说,“你还是个研究性格的人。这一定是项有趣的研究。”

“是的;不过复杂的性格最有意思。它们至少有这个好处。”

“乡下,”达西说,“一般说来能提供给这种研究的对象很少。在乡下邻里间,你活动的圈子非常有限,一成不变。”

“可是人们本身变化那么大,永远都能在他们身上观察到新东西。”

“的确如此,”班纳特太太喊道,被他提到乡下邻里的口气惹恼了。“我向你保证,乡下这种事和城里一样多。”

大家都感到惊讶;达西看了她一会儿,便默默转过身去。班纳特太太自以为已经完全胜过了他,便继续得意洋洋地说——

“就我而言,我看不出伦敦比乡下有什么大优势,除了铺子和公共场所。乡下要愉快得多,不是吗,宾利先生?”

“我在乡下时,”他答道,“从不想离开;我在城里时,也差不多一样。它们各有各的好处,我在哪儿都能同样快乐。”

“哎,那是因为你性情好。可那位先生,”她看着达西,“似乎认为乡下算不了什么。”

“ indeed,妈妈,你弄错了,”伊丽莎白说,为母亲脸红。“你完全误解了达西先生。他只是说乡下能遇到的人不如城里那么多,这你必须承认是真的。”

“当然,亲爱的,没人说不是;但说到在这个邻里间遇不到许多人,我相信很少有比这更大的邻里了。我知道我们和二十四家人一起吃饭。”

全靠对伊丽莎白的关心,宾利才忍住没有笑出来。他姐妹没那么含蓄,把目光投向达西先生,带着非常意味深长的微笑。伊丽莎白为了说点什么来转移母亲的思绪,便问她离开后夏洛特·卢卡斯有没有到过浪搏恩。

“来过,她昨天和她父亲一道来的。威廉爵士是个多么讨人喜欢的人啊,宾利先生——不是吗?那么有风度!那么彬彬有礼,那么从容自在!他跟谁都有话可说。这就是我心目中良好的教养;那些自以为很了不起、从不开口的人,完全弄错了。”

“夏洛特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吗?”

“没有,她要回家。我猜家里需要她做肉馅饼。就我而言,宾利先生,我总是雇那些能自己干活的仆人;我的女儿们受的教育可不一样。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判断,卢卡斯家的姑娘们都是很好的姑娘,我向你保证。可惜她们不漂亮!倒不是我觉得夏洛特很难看;不过她是我们的特别朋友。”

“她似乎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女子,”宾利说。

“哦,是的;可是你也得承认她很漂亮。卢卡斯太太本人就常常这么说,还羡慕我有个吉英长得美呢。我不愿意夸自己的女儿;可是,吉英……的确,谁也很难得看见这样漂亮的小姐。大家都这么说。我不偏心,我自己也这么想。她十五岁的时候,在我城里嘉丁纳先生的家里,有个 gentleman 那么爱她,我弟妇就肯定他在我们离开以前一定要向她求婚。可是,他没有。也许他觉得她太年轻了。不过,他写了几首诗给她,写得非常美。”

“他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伊丽莎白不耐烦地说。“我倒想知道,是谁最先发现诗歌有驱除爱情的效力!”

“我一向认为诗歌是爱情的食粮,”达西说。

“对于一种美好、坚强、健康的爱情来说,也许是的。凡是本身强壮的东西,什么都能够滋养它。可是,如果只是一种轻微的、 thin 的感情,我确信一首好十四行诗就能把它完全饿死。”

达西只是笑了笑;接着大家沉默了一会儿,伊丽莎白吓得发抖,唯恐母亲又要出丑。她很想说句话,可是想不出说什么好;短暂的沉默之后,班纳特太太又开始向彬格莱先生道谢,谢他对吉英的好意,又为拿丽萃来麻烦他而道歉。彬格莱先生回答得真诚而有礼貌,并且逼着他妹妹也礼貌些,说几句这种场合该说的话。她确实照办了,虽然不大亲切,可是班纳特太太满意了,随后不久就吩咐套车。一听到这个信号,她最小的女儿就挺身而出。两个姑娘在这次拜访中一直交头接耳;结果是小女儿要责问彬格莱先生,说他一到乡下就答应在尼日斐花园开一次舞会。

丽迪雅是个矮胖、发育良好的十五岁姑娘,肤色好,面相和善;她是母亲的宠儿,母亲的溺爱使她很小就进入了社交界。她生性活泼,有一种天生的自命不凡,再加上军官们的殷勤——她伯父的好酒好饭和她自己随和的举止使军官们乐于接近她——更使她变得大胆自信。因此,她非常适合向彬格莱先生提起舞会的事,就突然提醒他许过的诺言;还补充说,他如果不遵守诺言,那就是世界上最丢脸的事。他对这个突然袭击的回答,听在母亲耳里真是受用。

“我完全可以答应你,我向你保证,我一定遵守诺言;等你姐姐病好了,你高兴的话,就定下举行舞会的日子吧。不过,你总不会希望她病还没好,我们就跳舞吧?”

丽迪雅表示满意。“哦,是的……等吉英好了再举行舞会,那要好得多;到那时,卡特上尉多半又回到麦里屯来了。等你开了舞会,”她补充说,“我一定要他们也开一次。我要告诉弗斯脱上校,他要是不开,那真是太不像话了。”

班纳特太太和女儿们于是告辞了,伊丽莎白立刻回到吉英身边,任凭两位女士和达西先生去议论她自己和她的亲属的举止。不过,尽管彬格莱小姐对那双美丽的眼睛说尽了俏皮话,达西先生却怎么也不肯附和她们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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