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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简·奥斯汀
本书简介

伊丽莎白与达西,从相互轻视到那句被引用最多的求婚。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1894 年汤姆森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三十九章

那是五月的第二周,三位年轻小姐一起从格雷斯丘奇街出发前往赫特福德郡的——镇;当她们接近约定的客栈,班纳特先生的马车要在那里接她们时,她们很快发现,作为车夫准时的标志,吉蒂和丽迪雅正从楼上的餐厅里向外张望。这两个女孩已经在那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愉快地拜访了对面的女帽店,看着站岗的哨兵,还拌了黄瓜沙拉。欢迎姐妹们之后,

她们得意洋洋地展示了一桌摆着客栈食品储藏室通常供应的冷肉的餐桌,大声说:“这不是很好吗?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惊喜吗?”

“我们打算请你们大家,”丽迪雅补充道,“但你们得借钱给我们,因为我们刚在外面那家店里把钱花光了。”然后展示她买的东西——“看这里,我买了这顶帽子。我觉得它不是很漂亮;但我想买不买都一样。

我一到家就把它拆开,看看能不能重新做得更好看些。”当姐妹们骂它难看时,她完全不在意地补充说:“哦,但店里还有两三顶更难看得多;等我买些颜色更漂亮的缎带来重新装饰它,我想它会很不错的。再说,今年夏天——郡的人离开梅里顿之后,戴什么也没多大关系了,他们两周后就要走了。”

“当真吗?”伊丽莎白极其满意地嚷道。

“他们要在布赖顿附近扎营;我多么想让爸爸夏天带我们大家到那儿去!这计划太妙了,我敢说几乎不用花什么钱。妈妈也一定会万分愿意去的!你想想,不然我们这个夏天会过得多无聊啊!”

“是啊,”伊丽莎白心想,“那倒真是个愉快的计划,一下子就把我们全解决了。天哪!布赖顿,还有满满一营的士兵,对我们这些已经被一个可怜的民兵团和梅里顿的每月舞会弄得神魂颠倒的人来说!”

“现在我有些新闻要告诉你们,”她们坐下吃饭时,丽迪雅说。“你们猜怎么着?是天大的好消息,绝好的消息,而且是关于我们大家都喜欢的某个人。”

吉英和伊丽莎白互相看了看,便吩咐侍者不必留在旁边。丽迪雅笑着说:

“唉,你们就是这么拘礼、这么谨慎。你们以为侍者不能听见,好像他在乎似的!我敢说,他常常听到比我要说的话更难听的话呢。不过他是个丑家伙!我很高兴他走了。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么长的下巴。好了,现在说我的新闻吧:是关于亲爱的韦翰的;这消息太好了,不能让侍者听见,是不是?韦翰没有娶玛丽·金的危险了——你们听听!她到利物浦她舅舅那儿去了;去住下了。韦翰安全了。”

“玛丽·金也安全了!”伊丽莎白补了一句,“安全了,不会结一门在财产上不谨慎的亲事。”

“她要是喜欢他,却走开了,那她真是个大傻瓜。”

“不过我希望双方都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吉英说。

“我敢说他没有。我替他担保,他从来就没把她放在心上。谁会看上一个那么讨厌的、满脸雀斑的小东西呢?”

伊丽莎白不禁大为震惊:她自己虽然不会说出这样粗野的话来,可这种粗野的感情,跟她从前心里盘踞着、还自以为宽宏大量的那种感情,也差不了多少!

大家一吃完,年长的人付了账,便吩咐套车。费了一番周折,一行人才连同所有的箱子、针线袋、包裹,再加上吉蒂和丽迪雅买的东西这个不受欢迎的累赘,全部坐进了马车。

“我们挤得多妙啊!”丽迪雅嚷道。“幸亏我把帽子带来了,哪怕就为了多一个帽盒也好玩!好吧,现在咱们舒舒服服、紧紧凑凑地坐着,一路说说笑笑回家去。第一件事,先听你们说说分别以后都出了什么事。你们见到什么中意的男人没有?有没有跟人调情?我满心指望你们回来之前有一个能弄到个丈夫。我敢说,吉英快成老姑娘了。她都快二十三啦!天哪!要是我二十三岁还没嫁出去,我该多难为情啊!腓力普姨妈巴不得你们嫁人,你们想都想不到。她说丽萃还不如答应了柯林斯先生;不过我觉得那没什么好玩。天哪!我多想比你们谁都先出嫁啊!那样我就能带着你们到处去参加舞会了。哎呀!前几天我们在福斯特上校家玩得可真痛快!吉蒂和我本来要在那儿玩一天,福斯特太太答应晚上开个小舞会;(顺便说一句,福斯特太太跟我是这么好的朋友!)于是她请了哈林顿家两姐妹来;可哈丽特病了,所以潘只好一个人来;接着你猜我们干了什么?我们把张伯伦穿上女人的衣服,存心让他冒充一位太太,——你想想多好玩!除了福斯特上校夫妇、吉蒂和我,谁也不知道,还有我姨妈知道,因为我们不得不借了她一件长袍;你想象不出他有多好看!等丹尼、韦翰、普拉特和另外两三个男人进来时,他们一点都没认出来。天哪!我笑得多厉害!福斯特太太也是。我以为我要笑死了。这一来男人们起了疑心,很快就把底细弄清楚了。”

丽迪雅就讲着这一类她们聚会和打趣的趣闻,再加上吉蒂的提示和补充,一路竭力给同伴们解闷,直到回到浪搏恩。伊丽莎白尽量不听,可是韦翰的名字频频被提起,怎么也躲不开。

她们在家里受到了最亲切的欢迎。班纳特太太见吉英姿色不减,很是高兴;吃饭时班纳特先生不止一次主动对伊丽莎白说:“你回来了,我很高兴,丽萃。”

餐厅里聚了一大群人,因为卢卡斯家几乎全家都来了,迎接玛丽亚,听听新闻;各人谈着各人的话题:卢卡斯太太隔着桌子问玛丽亚,她大女儿身体可好、家禽可旺;班纳特太太两头忙着,一面从坐在下首的吉英那里打听眼下的时装款式,一面又转述给卢卡斯家几位年轻小姐听;丽迪雅的声音比谁都响,正向任何愿意听的人细数上午的种种乐趣。

“哦,玛丽,”她说,“你要是跟我们去了就好了,我们玩得可开心啦!去的时候,吉蒂和我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下来,假装车里没人;要不是吉蒂不舒服,我一路都会这样;到了乔治客栈,我觉得我们真是大方极了,因为我们请另外三个人吃了天下最好吃的冷午餐,你要是去了,我们也请你。后来我们走的时候,那才好玩呢!我以为我们永远进不了马车。我笑得都快死了。回来的路上我们又那么快活!我们说说笑笑声音那么大,十英里外都听得见!”

对此,玛丽一本正经地答道:“亲爱的妹妹,我绝不想贬低这种乐趣。这种乐趣无疑合乎一般女人的心意。但我得承认,它们对我毫无魅力。我宁可读一本书。”

可是这番话丽迪雅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听任何人说话很少超过半分钟,对玛丽的话更是从来不当回事。

下午,丽迪雅一个劲地催别的姑娘们到麦里屯去走走,看看大家过得怎么样;伊丽莎白却坚决反对这个主意。不能让外人说班纳特家的小姐们回家还不到半天就去找军官们。她反对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怕再见到韦翰,决心尽可能长久地避开他。一想到团队马上就要开拔,她心里那份安慰真是无法形容。再过两个星期他们就要走了,一旦走了,她希望再没有什么事会因为他的缘故来烦扰她。

她回家不过几个钟头,就发现丽迪雅在客栈里向她们暗示过的布莱顿计划,正被父母频频议论。伊丽莎白一眼看出父亲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可他的回答又那么含糊其辞,以致母亲虽然常常灰心,却至今还没有放弃最后成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