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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简·奥斯汀
本书简介

伊丽莎白与达西,从相互轻视到那句被引用最多的求婚。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1894 年汤姆森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三十一章

菲茨威廉上校的举止在牧师住宅备受赞赏,女士们都觉得他必定会大大增添她们在罗新斯聚会的乐趣。然而过了好几天她们才接到那里的邀请,因为家里有客人时她们便不是必需的;直到复活节那天,两位先生到来几乎一周之后,她们才有幸受到这样的关照,而且只是从教堂出来时被邀请晚上过去。过去一周里,她们很少见到凯瑟琳夫人或她女儿。菲茨威廉上校在此期间到牧师住宅来过不止一次,但达西先生她们只在教堂见过。

邀请自然被接受了,她们在适当的时间加入了凯瑟琳夫人客厅里的聚会。夫人客气地接待了她们,但显然她们的陪伴远不如她找不到别人时那样受欢迎;事实上她几乎全神贯注于两个外甥,跟他们说话,尤其是跟达西说话,比跟房间里任何人都多得多。

菲茨威廉上校似乎真的很高兴见到她们:在罗新斯,任何事对他都是受欢迎的调剂;而且柯林斯太太漂亮的朋友还大大引起了他的好感。他现在坐到了她身旁,愉快地谈论肯特郡和赫特福德郡,谈论旅行和居家,谈论新书和音乐,伊丽莎白在那个房间里从未如此愉快过;他们谈得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竟引起了凯瑟琳夫人本人以及达西先生的注意。他的眼睛很快便一再带着好奇的神情转向他们;而夫人的这种感受过了一会儿也更加公开地承认了,因为她毫不顾忌地大声说道——

“你在说什么,费茨威廉?你在讲什么?你在跟班纳特小姐说什么?让我听听是什么事。”

“我们在谈音乐,夫人,”他再也无法回避,只得答道。

“谈音乐!那就请大声说。所有话题中,音乐最令我欢喜。如果你们在谈音乐,我非得参与一份不可。我想,全英国没有几个人比我更真正喜爱音乐,或者天生品味更好。要是我学过,我准会成为一大高手。安妮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用功,也会如此的。我相信她一定会弹得令人愉快。乔治安娜怎么样,达西?”

达西先生满怀深情地称赞了妹妹的技艺。

“听你这么夸她,我很高兴,”凯瑟琳夫人说,“请代我告诉她,她若不大量练习,就别指望出类拔萃。”

“我向您保证,夫人,”他答道,“她不需要这样的劝告。她非常坚持不懈地练习。”

“那就更好。再怎么练也不为过;我下次给她写信,一定要叮嘱她无论如何不可荒疏。我常对年轻小姐们说,没有坚持不懈的练习,就不可能在任何音乐造诣上达到卓越。我已经跟班纳特小姐说过好几次,她若不更加勤练,就永远弹不好;柯林斯太太虽然没有琴,但我常跟她说,非常欢迎她每天到罗新斯来,在詹金森太太的房间里弹钢琴。你知道,在宅子那一头,她不会妨碍任何人的。”

达西先生对他姨母的缺乏教养显得有些羞愧,没有作答。

咖啡用罢,费茨威廉上校提醒伊丽莎白曾答应为他演奏;她便径直坐到琴前。他拉了一把椅子靠近她。凯瑟琳夫人听了半支曲子,便又像先前那样跟另一个外甥说起话来;直到后来那人从她身边走开,以惯常的从容步态向钢琴走去,选了个能完全看清那位美丽演奏者面容的位置站定。伊丽莎白看出他的用意,在第一个方便的停顿处便转过身来,带着俏皮的笑容对他说:“你是存心来吓唬我的吧,达西先生,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听我弹琴。可我偏不会被吓到,尽管你妹妹确实弹得那么好。我这个人有点倔脾气,怎么也受不了被人存心吓唬。别人越想威吓我,我的胆量就越大。”

“我不会说你想错了,”他答道,“因为你不可能真的相信我存心要吓唬你;况且我与你有幸相识已久,知道你偶尔喜欢声称一些其实并非你本意的看法,并从中获得极大乐趣。”

伊丽莎白听了这番对自己的描绘,放声大笑,并对费茨威廉上校说:“你表兄会给你一个关于我的绝妙印象,教你别信我说的每一个字。我真是特别倒霉,在这个我本以为还能多少保住点体面的地方,偏偏遇上这么一位能揭穿我真实性格的人。说真的,达西先生,你把在赫特福德郡所知道的对我一切不利的情况都说出来,真是很不厚道——而且,容我说一句,也很不明智——因为你这是在激我报复,说不定会抖出些让你亲戚听了大吃一惊的事来。”

“我不怕你。”他笑着说。

“请让我听听你有什么可指责他的,”费茨威廉上校嚷道,“我倒想知道他在陌生人中间表现如何。”

“那你就听着吧——不过要做好准备,听些非常可怕的事。你知道,我第一次在赫特福德郡见到他,是在一次舞会上——而在那次舞会上,你猜他做了什么?他只跳了四支舞!我很抱歉让你难过,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只跳了四支舞,尽管男士很少;而且据我所知,不止一位年轻小姐因找不到舞伴而干坐着。达西先生,你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我当时还没有荣幸认识舞会上除了我方人员之外的任何一位女士。”“的确;而在舞厅里,谁也没法被介绍认识。好了,费茨威廉上校,我接下来弹什么?我的手指在等候你的吩咐。”

“也许,”达西说,“如果我当初设法请人介绍,判断会更好一些,但我不善于向陌生人推荐自己。”

“我们问问你表兄这是为什么好吗?”伊丽莎白仍然对着费茨威廉上校说,“我们问问他,为什么一个既有头脑又有教养、还见过世面的人,却不善于向陌生人推荐自己?”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费茨威廉说,“不用去问他。这是因为他懒得费那个神。”

“我确实没有有些人那种天赋,”达西说,“不能跟素未谋面的人轻松交谈。我抓不住他们谈话的调子,也无法像常见的那样对他们的关切显出感兴趣的样子。”

“我的手指,”伊丽莎白说,“在这件乐器上弹奏时,可没有我见过的许多女士那种娴熟的派头。它们没有同样的力度或速度,也弹不出同样的表现力。不过我一直认为这是我自己的过错——因为我不肯费神去练习。并不是我不相信我的手指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弹出高超的演奏。”

达西微微一笑,说道:“你说得完全正确。你的时间运用得好得多。凡有幸听你演奏的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欠缺。我们俩都不愿在陌生人面前演奏。”

说到这里,他们被凯瑟琳夫人打断了,她大声问他们在谈什么。伊丽莎白立刻又开始弹奏。凯瑟琳夫人走近来,听了几分钟,便对达西说:“班纳特小姐要是多练习,再能得益于一位伦敦名师,弹得就不会差。她对指法很有见地,只是品味比不上安妮。安妮要是身体允许她学,本会是个令人愉快的演奏者。”

伊丽莎白看着达西,想看看他有多真心地赞同他表妹的赞扬:但那一刻以及任何时候,她都看不出任何爱情的迹象;而从他对德·包尔小姐的整个态度来看,她为宾利小姐感到这样的安慰:倘若她是他的亲戚,他娶她的可能性也未必更大。

凯瑟琳夫人继续对伊丽莎白的演奏发表意见,其间夹杂着许多关于演奏技巧和品味的指点。伊丽莎白以应有的礼貌忍耐着接受;并在两位先生的请求下留在琴前,直到夫人大人的马车准备好把他们全都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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