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伊丽莎白与达西,从相互轻视到那句被引用最多的求婚。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1894 年汤姆森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十九章

第二天,浪博恩又出现了一番新景象。柯林斯先生正式求婚了。他既然只准假到随后的星期六,便决心不失时机地把这件事办妥;而且他丝毫没有羞怯之感,即使在当时那一刻也不会觉得难堪,于是便按部就班地做起来,凡是他认为这类事情照例该有的礼节,一概不落。早饭过后不久,他见班纳特太太、伊丽莎白和较小的一个女儿在一起,便对做母亲的说了这番话:
“夫人,我今天上午想请令爱伊丽莎白赏光,跟我私下谈一谈,不知能否仰仗您对她施加影响,玉成此事?”
伊丽莎白还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只是惊讶得涨红了脸,班纳特太太便立刻答道:
“哦,天哪!当然可以。我肯定丽萃会非常高兴——我肯定她不会有异议。来,吉蒂,我要上楼去。”她一面收拾起针线活,一面正要匆匆走开,伊丽莎白却大声说道:
“亲爱的妈妈,别走。我求您别走。柯林斯先生得原谅我。他要对我说的话,没有哪一句是别人不该听的。我自己要走。”
“不,不,胡说,丽萃。我要你待在这儿别动。”她见伊丽莎白真的一副又气又窘的样子,似乎就要逃走,便又加上一句:“丽萃,我非要你留下听柯林斯先生说话不可。”
伊丽莎白不愿违抗这样的命令;她稍一思忖,也明白最聪明的办法是尽快、尽量悄悄地把这桩事应付过去,于是又坐了下来,不停地埋头做活,竭力掩饰那介于苦恼和好笑之间的心情。班纳特太太和吉蒂走了出去;她们一走,柯林斯先生便开口了:
“请相信我,亲爱的伊丽莎白小姐,你的腼腆非但不会对你有任何损害,反而更增添了你的其他优点。要不是有这点小小的不情愿,你在我眼里还不会这么可爱呢;不过请允许我向你保证,我这次求婚是得到了你尊敬的母亲允许的。
你自然不难猜到我这番话的用意,尽管你天生娇羞,也许会让你装作不知;我的殷勤已经太明显了,不会叫人误会。几乎一进这所房子,我就把你挑中,作为我未来生活的伴侣。但是,在我被这个话题的感情冲昏头脑之前,也许我还是先说明一下我结婚的理由为好——而且还要说明我为什么到哈福德郡来,而且是抱着择偶的目的来的,因为我确实是这样。”
一想到柯林斯先生那样一本正经、不动声色的人竟会被感情冲昏头脑,伊丽莎白就差点笑出来,因此他留出的那短短停顿,她根本没法用来进一步阻止他,于是他又接着说:
“我结婚的理由,第一,我认为凡是境况宽裕的牧师(像我这样),都应当在自己的教区里树立婚姻的榜样;第二,我确信这会大大增进我的幸福;第三,这一点也许我早该提到,那就是承蒙那位尊贵的夫人——我有幸称她为女施主——特别劝告和推荐。她曾两次俯就,就这个问题向我提出意见(而且是她主动提出的!);就在我离开汉斯福德前的那个星期六晚上——我们玩四人牌戏,两局之间,詹金森太太正在给德·包尔小姐安放脚凳——她说:‘柯林斯先生,你必须结婚。像你这样的牧师必须结婚。要好好挑选,看在我的份上,也为你自己,挑一位淑女;要挑一个活泼能干、会过日子的人,不必出身高贵,但要有本事把微薄的收入用得恰到好处。这是我的劝告。尽快找到这样一位女子,把她带到汉斯福德来,我会去看望她的。’顺便说一句,我的好表妹,请允许我指出,我并不把凯瑟琳·德·包尔夫人的关注和厚爱看作我所能提供的诸多好处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你会发现她的举止风度是我无法形容的;我想你的机智活泼一定会讨她喜欢,尤其是再加上她那种身份必然引起的沉默和恭敬来调和。关于我赞成婚姻的一般意图,就说这么多;接下来还要说明,为什么我的目光投向浪博恩,而不是我自己的邻里——我向你保证,那里有许多可爱的年轻小姐。但事实是,既然我要在你尊敬的父亲去世之后继承这份产业(不过他也许还能活很多年),我便不能不下定决心从他的女儿中选一位妻子,这样在那件令人悲伤的事发生时,她们所受的损失可以尽量小些——不过,正如我已经说过的,那也许还是好几年以后的事。这就是我的动机,我的好表妹,我自信这不会使我在你心目中降低身价。现在我只剩下用最生动的话语向你保证我感情的热烈。至于财产,我完全无所谓,也不会向你父亲提出任何这类要求,因为我很清楚那是办不到的;而那一千镑四厘公债,要等你母亲去世之后才归你所有,那也就是你可能有资格得到的全部财产了。因此,关于这一点,我将一概不提;你可以相信,我们结婚以后,我嘴里绝不会说出任何不大度的责怪话来。”
现在绝对必须打断他了。
“你太性急了,先生,”她大声说道,“你忘了我可以毫不怀疑我这番说话的用意,尽管你天生的细腻感情也许会使你掩饰。我对你的垂青太明显了,不可能误会。我几乎一进这所房子就把你挑选出来,作为我未来生活的伴侣。但是,在我被这个问题上的感情冲昏头脑之前,也许我最好还是说明一下我结婚的理由——而且,还要说明我为什么抱着挑选妻子的目的来到赫特福德郡,因为我确实是这样做的。”
柯林斯先生带着他一贯的严肃沉着,竟然会被感情冲昏头脑,这个念头使伊丽莎白几乎要笑出声来,因此她无法利用他短暂停顿的机会来进一步阻止他,于是他又继续说下去——
“我结婚的理由,第一,我认为每一个境况宽裕的牧师(像我这样)都应该在自己的教区里树立婚姻的榜样,这是一件正确的事;第二,我确信这会大大增进我的幸福;第三,也许我早该提到这一点,那就是我最尊贵的女施主特别给予的忠告和推荐,我有幸称她为我的女施主。她曾两次屈尊就这个问题向我发表意见(而且还是没有问过她的!);就在我离开汉斯福德前的那个星期六晚上——我们打瓜德里尔牌两局之间,詹金森太太正在为德·包尔小姐安放脚凳的时候——她说:‘柯林斯先生,你必须结婚。像你这样的牧师必须结婚。好好挑选,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挑一位淑女;让她是个积极、有用的人,不要出身太高,但要能使微薄的收入发挥很大作用。这是我的忠告。尽快找到这样的女人,把她带到汉斯福德来,我要去看看她。’顺便请允许我指出,我亲爱的表妹,我并不把凯瑟琳·德·包尔夫人的关照和厚爱视为我所能提供的最微不足道的好处之一。你会发现她的举止是我无法形容的;而你的机智和活泼,我想,一定会讨她喜欢,尤其是当它们被她的地位必然引起的沉默和尊敬所调和的时候。关于我赞成婚姻的一般意图,就说到这里;接下来还要说明为什么我的目光投向朗伯恩而不是我自己的邻里,我向你保证那里有许多可爱的年轻女子。但事实是,既然我将在你尊敬的父亲去世后继承这份产业(不过,他可能还会活很多年),若不决心从他的女儿中挑选一位妻子,我就无法安心,以便那令人悲伤的事件发生时,给她们造成的损失尽可能小——不过,正如我已经说过的,那可能还要过好几年。这就是我的动机,我亲爱的表妹,我自认为这不会使我在你的尊敬中降低地位。现在我只剩下用最热烈的言辞向你保证我感情的强烈。对财产我完全无所谓,也不会向你父亲提出那方面的要求,因为我深知那无法得到满足;而那百分之四公债中的一千英镑,要到你母亲去世后才归你所有,这就是你可能有权得到的全部财产。因此,关于这一点,我将一律保持沉默;你可以放心,我们结婚后,我嘴里绝不会说出任何不大度的责备话。”
现在绝对有必要打断他。
“你太性急了,先生,”她大声说道。“你忘了,且不说你有许多优点,也绝不能保证你今后还能得到别人的求婚。你的财产不幸太少了,很可能抵消你可爱和贤淑的长处。因此,我必须得出结论,你并非认真拒绝我,我只好认为你是在故意拖延,以增加我对你的爱,这是优雅女性的通常做法。”
“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敢冒充那种以折磨一个体面男子为乐的优雅。我宁愿被认为真诚,以此作为对我的恭维。我一次又一次地感谢你向我求婚给我带来的荣幸,但接受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的感情在每个方面都不允许我这样做。我能说得更明白些吗?现在请不要把我看作一个存心刁难你的优雅女性,而要把我看作一个从内心说真话的理性之人。”
“你总是那么迷人!”他带着一种笨拙的殷勤神气大声说道,“我相信,一旦得到你双亲的明确许可,我的求婚一定会被接受的。”
面对这种执迷不悟的自欺欺人,伊丽莎白不愿作答,立刻默默地退了出去;她下定决心,如果他坚持把她一再的拒绝当作讨人喜欢的鼓励,她就去找父亲,父亲的拒绝一定会说得斩钉截铁,至少他的举止绝不会被误认为优雅女性的装腔作势和卖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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