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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简·奥斯汀
本书简介

伊丽莎白与达西,从相互轻视到那句被引用最多的求婚。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1894 年汤姆森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五十章

班纳特先生在这段生活以前,常常希望自己当初没有把全部收入花光,而是每年存下一笔钱,好更好地供养子女,以及万一他死后还活着的妻子。他现在比以往更希望如此。要是他在那方面尽到了责任,丽迪雅现在无论能买到什么体面或名誉,都不必欠她舅舅的情了。说服大不列颠最无价值的青年之一做她丈夫的那种满足,本来也就可以放在它适当的位置上了。

他真心关切的是,一桩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的事,竟完全由他姻弟出钱促成;他决心尽可能查明他帮助的程度,并尽快偿还这笔人情。

班纳特先生刚结婚的时候,认为节俭完全没有用;因为他们当然会生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一到成年,就要参与切断限嗣继承,寡妇和年幼的子女 thereby 就有了依靠。五个女儿接连来到世上,但儿子还是要来的;而且班纳特太太在丽迪雅出生后许多年里,一直确信他会来。这件事最后终于被放弃了希望,但那时已经太晚,来不及节省了。班纳特太太没有节俭的倾向;全靠她丈夫喜爱独立自主,他们才没有入不敷出。

婚姻契约规定给班纳特太太和子女五千镑。但子女之间如何分配,取决于父母的意愿。这至少对丽迪雅来说是一个现在要确定的问题,班纳特先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摆在他面前的提议。为了感激地承认他兄弟的好意,虽然措辞极为简洁,他随即书面表示完全赞同所做的一切,并愿意履行代他订立的约定。他以前从未想到,如果能说服韦翰娶他女儿,按目前这种安排,对他自己的不便竟会如此之小。为了付给他们的一百镑,他每年几乎只会损失十镑;因为加上她的伙食费和零用钱,以及通过她母亲的手不断给她的现钱礼物,丽迪雅的开销一直很少低于这个数目。

这件事在他这方面只费这么一点力气就能办成,也是另一个很受欢迎的意外;因为他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这件事上尽量少麻烦。当初促使他积极寻找她的那股怒气的最初发作过去以后,他自然又恢复了过去全部的懒散。他的信很快就发出去了;因为他虽然做事拖沓,执行起来却很快。他请求进一步了解他欠兄弟多少钱;但他对丽迪雅太生气了,没有给她捎任何话。

好消息很快传遍全家,并以相应的速度传遍邻里。邻里以相当得体的哲学态度接受了这件事。当然,如果丽迪雅·班纳特小姐沦落风尘,或者作为最幸运的替代,被幽禁在远处某个农舍里与世隔绝,那会更有利于谈话。可是她结婚这件事有很多可谈的;而麦里屯所有那些恶毒的老太太们先前对她安好的善意祝愿,在情况改变之后,精神上几乎没有减少多少,因为有了这样一个丈夫,大家都认为她的苦难是肯定的。

班纳特太太已经两个星期没下楼了,但在这个快乐的日子,她又坐到了餐桌的首位,情绪高得压人。没有任何羞耻感给她的得意泼冷水。

女儿出嫁,这是她自简十六岁起就怀有的第一个心愿,如今即将实现,于是她的心思和言谈全都围绕着优雅婚礼的种种排场——上好的细棉布、新马车和仆人。她正忙着在附近一带为女儿寻觅合适的住所;也不了解也不考虑他们的收入会是多少,便否决了许多地方,嫌它们不够宽敞气派。

“海耶庄园倒还可以,”她说,“要是高尔丁一家肯让出来的话;或者斯托克的那座大宅也行,只要客厅再大一些;但阿什沃思太远了。我可受不了她离我十英里远;至于珀维斯旅舍,那阁楼太糟糕了。”

仆人们还在场时,她丈夫任由她絮絮叨叨而不加打断。但仆人们退下之后,他对她说:“班纳特太太,在你为你女儿和女婿挑中这些房子中的任何一座、或者全部之前,咱们先把话说清楚。这附近没有一座房子他们会获准踏进。我不会助长他们任何一方的不检点,绝不会在浪搏恩接待他们。”

这番话之后是一番长时间的争执;但班纳特先生态度坚决:很快又引出了另一场争执;班纳特太太又惊又骇地发现,丈夫竟不肯出一个几尼给女儿添置衣物。他声称在这种场合他绝不会给她任何疼爱的表示。班纳特太太简直无法理解。他的怒气竟能达到如此难以置信的怨恨地步,连女儿出嫁几乎不可或缺的一项特权都拒绝给予,这超出了她所能相信的一切可能。她更为强烈地感受到的是,女儿缺少新衣必然给她的婚礼带来的丢脸,而非对她私奔、在婚礼前两周就与威克姆同居一事的任何羞耻之感。

伊丽莎白现在真是懊悔极了,一时情急,竟把她们为妹妹担忧的事告诉了达西先生。既然妹妹的婚事这么快就能给私奔一事一个体面的了结,她们本可以指望把所有不在现场的人蒙在鼓里,不让大家知道这桩事的开端是如此不光彩。

她并不担心这件事会经由他传得更远。论守口如瓶,她最信得过的人里没几个比得上他;可与此同时,若让他知道一个妹妹的轻浮,她也会比任何人都更觉难堪。不过这倒不是怕这件事本身对她个人有什么不利,因为无论如何,他们之间似乎横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即使丽迪雅的婚事能以最体面的条件缔结,也难以设想达西先生会跟这样一个家庭攀亲——这个家庭现在除了原有的种种反对理由之外,还要加上一层最直接的姻亲关系,跟一个他完全有理由鄙视的人结为连襟。

他会从这样一门亲事面前退缩,她并不感到奇怪。她在德比郡时曾确信他对自己怀有情意,如今遭了这样一记打击,那份想要赢得她好感的愿望,在理性上自然难以继续存在。她感到自卑,感到伤心;她悔恨,虽然几乎不知道悔恨什么。在她再也不能指望从他的情意中得到什么好处的时候,她反倒嫉妒起他的敬重来。在几乎不可能得到他消息的时候,她却偏偏想听到他的消息。在她俩已不大可能再见面的时候,她却确信自己本来可以和他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常常想,要是他知道,四个月前被她骄傲地拒绝的那番求婚,如今会受到多么高兴而感激的接受,那对他是多大的得意啊!她毫不怀疑,他像天下最宽宏大量的男子一样宽宏大量。可他终究是凡人,总不免要得意一番。

她现在开始明白,论性情和才能,他正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他的见识和脾气虽然与她自己不同,却本可以满足她的一切心愿。那将是一桩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结合:凭着她的随和活泼,可以使他心境柔和、举止改善;而凭着他的判断力、学识和阅历,她必定能得到更大的益处。

可是这样一桩美满的婚姻,如今再也无法让仰慕他们的大众见识到真正的婚姻幸福是什么样子了。另一种性质的结合,而且要排除前一种结合的可能,不久就要在她们家形成了。

威克姆和丽迪雅要靠什么才能维持尚可温饱的独立生活,她想象不出来。但一对仅仅因为情欲强于德行才被撮合到一起的夫妻,能有多少长久的幸福,她倒很容易猜想得到。

嘉丁纳先生不久又写信给妹夫。对班纳特先生的感激之词,他只简短地答复了几句,保证自己乐于为任何一位亲戚谋福利;最后恳求他以后再也不要提起这件事。

他这封信的主要目的是告诉他们,威克姆先生已决心脱离民兵团。

“他一订下婚事,我就极希望他这样做,”他接着写道,“我想你也会同意我的看法,认为脱离那个团,无论对他还是对我侄女来说,都是极为可取的。威克姆先生打算加入正规军;他从前的一些朋友中,还有人有能力也愿意在军中帮助他。他已经得到某某将军麾下某团的少尉职位,该团目前驻扎在北方。能离开王国这一带这么远,倒是个好处。他许下诺言,说得很好;我希望他们到了不同的人当中,各自都有名誉要维护,两人都能更加谨慎些。我已写信给福斯特上校,告知他我们目前的安排,并请他就近在布赖顿一带向威克姆先生的各种债主保证很快清偿,这笔钱由我担保。能否劳你费心,把同样的保证转达给麦里屯他的债主们?我将根据他提供的名单附在后面。他已把所有债务都报了出来;我希望至少他没有欺骗我们。哈格斯顿那边已得到我们的指示,一切将在一周内办妥。之后他们就去他的团里,除非他们先被邀请到浪搏恩去;我从嘉丁纳太太那里得知,我侄女非常希望在离开南方之前见见你们大家。她很好,并请我代她向你和她的母亲恭顺地问候。——你的等等,E·嘉丁纳。”

班纳特先生和女儿们跟嘉丁纳先生一样清楚,威克姆离开某某郡有种种好处。可是班纳特太太对此却不大满意。正当她指望从丽迪雅作伴中得到最大的快乐和骄傲的时候——她压根儿没有放弃让她们住在哈福德郡的打算——丽迪雅却要在北方安家,这真是个沉重的失望;再说,丽迪雅要离开那个她认识所有人、又有那么多相好的团,也实在太可惜了。

“她那么喜欢福斯特太太,”她说,“把她送走真叫人受不了!而且还有好几个年轻人,她也非常喜欢。某某将军那个团里的军官们也许不会那么讨人喜欢。”

他女儿请求——这也可以算作请求——在动身去北方之前再回到家里来,起初遭到断然拒绝。可是吉英和伊丽莎白都希望,为了妹妹的感受和体面,她结婚时应当得到父母的关照,于是她们恳切地、却又十分通情达理而温和地劝父亲,等他们一结婚就在浪搏恩接待她和她的丈夫,终于使他被说动,跟她们想法一致,并按她们的愿望行事。她们的母亲也欣慰地知道,她可以在女儿被放逐到北方去之前,在邻近一带炫耀一下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因此,班纳特先生再次写信给内弟时,就附去了允许他们回来的信;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婚礼一结束,他们就到浪搏恩来。不过伊丽莎白感到奇怪,威克姆竟会同意这样的安排;要是只凭她自己的心意,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跟他见面。

带着深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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