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伊丽莎白与达西,从相互轻视到那句被引用最多的求婚。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1894 年汤姆森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旅途中的每一个景物对伊丽莎白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她的心情处于一种享受的状态;因为她看到姐姐气色那么好,便消除了对她健康的一切担忧,而北方之行的前景更是她不断快乐的源泉。
当他们离开大路,拐上通往汉斯福的小巷时,每一双眼睛都在寻找那牧师住宅,每一个转弯都期待着它能出现在眼前。罗新斯园子的栅栏是他们一侧的边界。伊丽莎白想起她听到过的关于那里住户的一切,不禁微笑起来。
终于,牧师住宅看得见了。花园向路边倾斜,房子立在园中,绿色的栅栏和月桂树篱,一切都表明他们快到了。柯林斯先生和夏绿蒂出现在门口,马车停在小门前,一条短短的碎石路从那里通向房子,全车的人一边点头一边微笑。顷刻之间,他们都下了马车,彼此相见,满心欢喜。柯林斯太太以最活泼的喜悦欢迎她的朋友,伊丽莎白发现自己受到如此亲切的接待,便越来越满意自己来了。她立刻看出,表哥的举止并没有因为结婚而改变:他那拘泥的礼貌一如从前;他把她在门口耽搁了几分钟,听她回答并满足他对她全家人的询问。随后,除了他指出入口的整洁之外,再没有别的耽搁,他们便被带进屋里;一进入客厅,他又第二次欢迎他们,带着炫耀的客套,欢迎他们来到他的寒舍,并且一丝不苟地重复了他妻子所有请他们吃点心的提议。
伊丽莎白已有准备看他得意扬扬的样子;她不禁猜想,在展示房间的匀称比例、朝向和家具时,他特别针对她说话,仿佛想让她感到她拒绝他时失去了什么。然而,尽管一切似乎都整洁舒适,她却无法用一声悔恨的叹息来满足他;她反倒惊奇地看着她的朋友,觉得她跟这样一个伴侣在一起竟能有如此愉快的神情。当柯林斯先生说了什么他妻子有理由感到难为情的话时——这当然并不少见——她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夏绿蒂。有一两次她看得出淡淡的一阵脸红;但总的说来,夏绿蒂明智地没有听见。坐得够久了,足以把房间里的每一件家具从餐具柜到壁炉围栏都赞赏一遍,也足以讲述他们的旅途以及伦敦发生的一切之后,柯林斯先生邀请他们到花园里散步,那花园很大,布置得很好,而且由他亲自照料。在花园里劳作是他最体面的乐趣之一;伊丽莎白钦佩夏绿蒂谈到这项运动有益健康时那种镇定自若的神情,并且承认她尽可能鼓励他这样做。在这里,他领着路穿过每一条小径和交叉小径,几乎不给他们空隙说出他所要求的赞美,每一处景色都被指点得细致入微,反倒把美完全抛在后面。他能数出每个方向的田地,也能说出最远处那丛树里有多少棵树。但是,在他的花园、乡间或整个王国所能夸耀的一切景色中,没有一处能比得上罗新斯的外观,那是从几乎正对他房子正面的园子边缘树丛中的一个缺口处望见的。那是一幢漂亮的现代建筑,位于高地上,地点很好。
从花园出来,柯林斯先生本想领他们绕他的两块草地走一圈;但女士们没有鞋可以对付残霜,便转身回去了;威廉爵士陪着他,夏绿蒂则带她的妹妹和朋友参观了整座房子,她大概非常高兴能有这个机会,不用丈夫帮忙就来展示它。房子相当小,但建造得好,也方便;一切都布置和安排得整洁一致,伊丽莎白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夏绿蒂。当柯林斯先生可以被忘掉的时候,整个房子实在有一种很舒适的气氛,而从夏绿蒂明显的享受来看,伊丽莎白猜想他一定常常被忘掉。
她已经听说凯瑟琳夫人还在乡下。他们吃饭时又谈到这件事,柯林斯先生也插嘴说道:
“是的,伊丽莎白小姐,下个星期天在教堂里您将有幸见到凯瑟琳·德·包尔夫人,我不用说您一定会为她着迷。她完全是和蔼可亲、屈尊俯就的,我毫不怀疑礼拜结束后您会有幸得到她的一些关注。我几乎毫不迟疑地说,在您逗留此地期间,她会把您和我的妹妹玛丽亚包括在她赏赐给我们的每一次邀请中。她对我亲爱的夏绿蒂的态度很迷人。我们每星期在罗新斯吃两次饭,而且从不让我們走回家。夫人的马车按时为我们备好。我该说,是夫人马车中的一辆,因为她有好几辆。”
“凯瑟琳夫人确实是一位非常可敬、明白事理的女士,”夏绿蒂补充道,“也是一位最殷勤的邻居。”
“ very true,亲爱的,我说的正是这个。她就是那种让人无论怎样尊敬都不为过的女人。”
那天晚上主要用来谈论赫特福德郡的消息,并把已经写过的事又说了一遍;晚上结束时,伊丽莎白独自在房里,不得不思考夏绿蒂的满足程度,理解她引导丈夫时的机巧和忍受丈夫时的镇定,并且承认这一切都做得很好。她还必须预想这次拜访将如何度过,他们日常事务的平静进程,柯林斯先生令人烦恼的打扰,以及他们与罗新斯交往的欢乐。一个活泼的想象很快就把一切安排妥当了。
第二天中午前后,她正在房间里准备出去散步,楼下突然一阵喧闹,似乎说明整座房子都慌乱了;她听了一会儿,听见有人急匆匆跑上楼来,
![“与Gadies的交谈”——[版权所有 1894,乔治·艾伦。]](/library/assets/01a1ed53-bae9-7b01-8e3b-335586358081/zh-CN/assets/05b0c9502642dad4402a26291907ed8a5553548a94891231ac1b503155a8ad98.png)
大声叫她。她打开门,在楼梯口遇到玛丽亚,玛丽亚激动得喘不过气来,喊道:
“哦,我亲爱的伊丽莎!快点儿到餐厅来吧,那里有这样一个景象可看!我不告诉您是什么。快点儿,马上下来。”
伊丽莎白问也没用;玛丽亚什么也不肯多说了;她们跑下楼到面向小巷的餐厅,去寻找这个奇观;原来是两位女士,乘着一辆低矮的轻便马车停在花园门口。
“就这些吗?”伊丽莎白喊道。“我至少还以为猪跑进花园里来了,结果不过是凯瑟琳夫人和她女儿!”
“哎呀!亲爱的,”玛丽亚说,对这误会大为震惊,“那不是凯瑟琳夫人。那位老太太是詹金森太太,跟她们住在一起的。另一位是德·包尔小姐。您只要看看她。她真是个小小的人儿。谁会想到她竟会这么瘦小!”
“她这样很不礼貌,让夏绿蒂在这么大的风里站在门外。她为什么不进来?”
“哦,夏绿蒂说她几乎从不进来。德·包尔小姐肯进来就是最大的恩惠了。”
“我喜欢她的样子,”伊丽莎白说,心里却起了别的念头。“她看起来病恹恹的,脾气也不好。是的,她配他倒很合适。她会成为他非常合适的妻子。”
柯林斯先生和夏绿蒂都站在门口跟两位女士谈话;而威廉爵士呢,叫伊丽莎白非常好笑的是,他站在门口,一本正经地静观着面前的伟大人物,只要德·包尔小姐朝这边看,他就连忙鞠躬。
最后,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于是两位女士便驱车走了,其余的人则回到屋里。柯林斯先生一看到两个女孩,就开始祝贺她们的好运,夏绿蒂解释说,那是因为整个一行人都被邀请明天去罗新斯吃饭。

凯瑟琳夫人,您真是给了我一件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