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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简·奥斯汀
本书简介

伊丽莎白与达西,从相互轻视到那句被引用最多的求婚。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1894 年汤姆森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四章

吉英本来并不轻易赞扬彬格莱先生,可是当她和伊丽莎白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向她的妹妹倾诉衷曲,说她自己多么爱慕他。

“他真是一个典型的好青年,”她说,“有见识,有趣味,人又活泼;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种讨人喜欢的举止!那么大方,又有十全十美的教养!”

“他也长得漂亮,”伊丽莎白回答道,“一个年轻人只要办得到,也应当长得漂亮。这样他的形象就十全十美了。”

“他请我跳第二次舞,我真受宠若惊。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恭维。”

“你没想到吗?我倒替你想到了。可这正是我们之间的一大差别。恭维话总是叫你吃惊,却从来不会叫我吃惊。他再请你跳舞,还有什么比这更自然的呢?他不可能看不出你比舞厅里别的女人漂亮大约五倍。这可不归功于他的殷勤。嗯,他确实很讨人喜欢,我允许你喜欢他。你以前喜欢过许多比他笨得多的人呢。”

“亲爱的丽萃!”

“哦,你知道,你这个人太容易喜欢一般人了。你从来看不出别人有什么缺点。在你眼里,世上人人都是善良可亲的。我这辈子还没听你说过任何人的坏话。”

“我倒不希望急于责难任何人;但我总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我知道你是这样,而这正是令人惊奇的地方。你头脑那么明白,却对别人的愚蠢和荒唐如此老实巴交地视而不见!装作坦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到处都能遇到。可是坦率而不炫耀、不存心,——把每个人性格中的好处拿来,还把它说得更好,对坏处只字不提,——这只有你才做得到。那么,你也喜欢这个人的姐妹,是吗?她们的举止可不如他。”

“当然一开始不如;可你跟她们交谈起来,她们是非常讨人喜欢的女人。彬格莱小姐要跟哥哥住在一起,替他管家;要是我们发现不了她是个非常迷人的邻居,那我就大错特错了。”

伊丽莎白没有作声,可是她并不服气。她们在舞会上的一举一动并不是要讨好众人。她比她姐姐的观察力来得敏锐,脾气她没有姐姐那么好惹,因此提到这两位小姐的时候,她的看法就和她的姐姐完全两样,而且她并没有因为有人对她献殷勤,就此摇摆不定,她根本不赞成她们。事实上,她们的确是些了不起的小姐,高兴的时候也和和气气,想要讨人欢喜的时候也并非没有能耐,可是她们骄傲自负,看不起人。她们相貌也相当漂亮,曾经在城里一家一流的私立学校里受过教育,拥有两万镑的财产,平时花钱的习惯大大超过她们的财力,喜欢和有地位的人交往。因此,从各个方面来说,她们完全有资格自视很高,把别人看得渺小。她们是英格兰北部一个有体面的人家,这一点在她们的记忆里,比她们兄弟的财产和她们自己的财产都是做生意赚来的这件事,印象更深。

彬格莱先生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笔将近十万镑的遗产。他父亲本来打算购置一份地产,可是没有来得及办就去世了。彬格莱先生也有这个打算,有时还选定了在哪个郡里买。不过,他现在既然已经有了一所好房子,又有一片庄园的租用权,熟悉他脾气随和的人,都怀疑他是否会终身在尼日斐花园住下去,把买地产的事留给下一代去办。

他的姐妹们非常希望他有一份自己的地产。不过他目前虽然只是个房客,彬格莱小姐却并非不愿意在他家里主事,赫斯脱太太嫁了个有身份而财产不多的丈夫,只要合她的意,她也同样把他家当作自己的家。彬格莱先生成年还不满两年,就由于一个偶然的推荐,被引去看尼日斐花园的房子。他去看了一下,里里外外看了半个钟头,对房子的位置和主要房间都很中意,对主人称赞房子的话也很满意,就立刻租了下来。

他和达西之间有一种很稳固的友谊,尽管两人的性格大不相同。彬格莱为人随和、坦率、温顺,达西因此喜欢他,虽然这种脾气和他自己的性格截然相反,而且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性格表示过不满。彬格莱非常信赖达西对他的情谊,也非常看重他的见解。论理解力,达西要高明得多。彬格莱一点也不笨,可是达西很聪明。达西同时又傲慢、矜持、挑剔,他的举止虽然很有教养,却并不讨人喜欢。在这一点上,他的朋友要比他强得多。彬格莱无论到哪儿,都一定讨人喜欢;达西却老是得罪人。

他们谈起麦里屯舞会的情形,也充分表现出各自的性格。彬格莱说他生平从没有见过比这更讨人喜欢的人,也没有见过比这更漂亮的姑娘。人人都对他殷勤客气,没有一点拘束,没有一丝做作,他一下子就和大家混熟了。至于班纳特小姐,他简直想象不出还有比她更美的天使。达西却相反,他觉得他看到的是一群既不美又不时髦的人,他对其中没有一个感兴趣,也没有一个使他感到愉快或受到注意。他承认班纳特小姐长得漂亮,可是她笑得太多了。

赫斯脱太太和她妹妹也同意这种说法,不过她们仍然很赏识她,很喜欢她,说她是个可爱的姑娘,她们不反对进一步和她交往。于是班纳特小姐就被公认为一个可爱的姑娘,她们兄弟听了这些称赞,就觉得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她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