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伊丽莎白与达西,从相互轻视到那句被引用最多的求婚。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1894 年汤姆森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盼望班纳特先生来信,但邮车来了,却没有他的一行字。家里人都知道,他在平常场合是最疏懒、最拖拉的写信人;但在这种时候,
他们本以为他会努力一番的。他们不得不断定,他没有令人愉快的消息可报告;但即使能确定这一点,他们也会高兴的。嘉丁纳先生只等信件一到就动身了。他走后,他们至少可以确定会不断得到事情进展的消息;舅舅临别时答应劝说班纳特先生尽快回浪搏恩,这对舅母是极大的安慰,她认为这是防止丈夫在决斗中丧生的唯一保障。
嘉丁纳太太和孩子们还要在哈福德郡多待几天,因为她觉得自己的陪伴也许对外甥女们有帮助。她与她们一起照料班纳特太太,在她们空闲的时候给了她们很大安慰。她们的另一位姨妈也经常来看她们,而且正如她所说,总是怀着给她们打气鼓劲的目的——不过,她每次来总要报告一桩关于韦翰挥霍或无行的新事例,所以很少离开时不让她们比来时更加沮丧。
整个麦里屯似乎都在竭力抹黑这个人,而仅仅三个月前,他还几乎是个光明天使。大家宣称他欠了当地每一个商人的债,他的风流韵事——全都冠以诱骗之名——已经延伸到每一个商人的家庭。人人都说他是世界上最坏的年轻人;人人开始发现,他们一直对他那善良的外表心存疑虑。伊丽莎白虽然对所说的话一半都不相信,但相信的部分足以使她先前关于姐姐必定毁了的判断更加确定;就连吉英,虽然更不相信这些话,也几乎不抱希望了,尤其是因为现在时间已到,如果他们去了苏格兰——她以前从未完全放弃这一可能——那他们十有八九总该有些消息了。
嘉丁纳先生星期日离开浪搏恩;星期二,他妻子收到他一封信:信中说,他一到就立刻找到了他哥哥,劝他来到格雷斯丘奇街。班纳特先生在他到达之前已去过艾普索姆和克拉普汗,但没有得到任何满意的消息;他现在决定到城里所有主要旅馆去查问,因为班纳特先生认为他们初到伦敦、还没找到住处之前,可能曾住过其中一家。嘉丁纳先生本人并不指望这一措施能有什么结果;但既然哥哥急于这样做,他打算协助他进行。他又说,班纳特先生目前似乎完全不愿离开伦敦,并答应很快再写信来。还有一段附言如下:
“我已写信给福斯特上校,请他从团里那年轻人的几个密友那里尽可能打听一下,韦翰有没有什么亲戚或关系人可能知道他目前藏在城里什么地方。如果有谁可以去问,有可能得到这样的线索,那可能至关重要。目前我们毫无线索。我敢说福斯特上校会尽力在这方面满足我们。不过,再想一想,也许丽萃比任何人都更能告诉我们他目前还有哪些亲戚在世。”
伊丽莎白不难明白这种尊重她权威的态度从何而来;但她无法提供与这番恭维相称的令人满意的消息。
她从未听说他有什么亲戚,只听说他有一个父亲和一个母亲,两人都已去世多年。不过,他的一些同伴在——
--------……你目前正在承受的不幸,我昨天已从哈福德郡的一封信中得知。请放心,亲爱的先生,柯林斯太太和我本人真诚地同情你和你所有可敬的家人目前所遭受的痛苦,这一定是最痛苦的一种,因为其原因永远无法消除。我这边不会缺少任何能减轻如此严重不幸的劝慰,也不会缺少任何能在这种情况下安慰你的话,而这种情况对一个做父亲的人来说,必定是极其难受的。

你女儿死了倒还算是福气。尤其令人惋惜的是,因为据我亲爱的夏绿蒂告诉我,有理由认为你女儿这种放荡行为是由于过分溺爱所致;不过,同时为了你自己和班纳特太太的安慰,我倾向于认为她天性必定本来就坏,否则不可能在这么小的年纪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不管怎样,你都非常值得同情;不仅柯林斯太太同意这一看法,凯瑟琳夫人和她女儿也同意,我已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们。她们和我一样担心,一个女儿的这种失足会损害其他所有女儿的婚事:因为,正如凯瑟琳夫人自己屈尊所说,谁愿意和这样的家庭结亲呢?这一考虑还使我更加满意地回想起去年十一月某件事;因为如果不是那样,我必定也卷入你们所有的悲伤和耻辱之中了。因此,亲爱的先生,让我劝你尽量安慰自己,永远把你那不值得疼爱的孩子从你的感情中抛开,让她去承受自己滔天罪过的后果吧。
“我是,亲爱的先生,”等等,等等。
嘉丁纳先生直到收到福斯特上校的回信才又写了信来,而且信中没有什么好消息。谁也不知道韦翰是否有任何亲戚与他保持联系,而且可以肯定他没有近亲在世。他以前结识的人很多;但自从他加入民兵团以来,似乎与其中任何人都没有特别友好的关系。因此,没有人可以被指认为可能提供他消息的人。而在他自身财务状况窘迫的情况下,除了害怕被丽迪雅亲属发现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强烈的保密动机;因为刚刚得知他留下了一大笔赌债。福斯特上校认为,清偿他在布莱顿的花费至少需要一千多英镑。他在镇上欠了不少钱,但他的名誉债务更加惊人。嘉丁纳先生并未试图向浪搏恩一家隐瞒这些细节;吉英听到后惊恐万分。“一个赌徒!”她叫道。“这完全出乎意料;我一点都没想到。”
嘉丁纳先生在信中还说,他们可以指望父亲在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六,回到家中。由于一切努力均告失败而变得意气消沉,他接受了姐夫的恳求,同意回到家人身边,让姐夫根据情况需要酌情继续追寻。班纳特太太得知此事后,并未表现出子女们所预料的那种满意,考虑到她此前对他生命的担忧。
“什么!他要回家了,却不带着可怜的丽迪雅?”她叫道。“他肯定不会没找到他们就离开伦敦。如果他走了,谁来跟韦翰决斗,逼他娶她呢?”
由于嘉丁纳太太开始想回家了,于是商定她和孩子们在班纳特先生离开伦敦的同时前往伦敦。因此,马车载着他们踏上了旅程的第一程,并将一家之主送回了浪搏恩。
嘉丁纳太太带着对伊丽莎白和她德比郡朋友的满腹疑虑离开了,这份疑虑从她在那片地方时起就一直伴随着她。她侄女从未在他们面前主动提起过他的名字;嘉丁纳太太曾隐约期待他会写信来,结果却毫无音讯。伊丽莎白回来后,从未收到过任何可能来自彭伯利的信。
家中目前的不幸状况,使她情绪低落的任何其他借口都显得多余;因此,从这一点上无法公正地推测什么,不过伊丽莎白此时对自己的感情已相当了解,她完全明白,如果她对达西一无所知,她对莉迪亚丑事的恐惧本会好受一些。她想,那样至少能让她少一个不眠之夜,两个中少一个。
班纳特先生到家时,完全是一副他惯常的哲人般的镇定神态。“他说话一如既往地少;只字不提使他离家的事务;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女儿们才有勇气谈起此事。
直到下午他和她们一起喝茶时,伊丽莎白才冒昧提起这个话题;当她简短地表达了对父亲必定承受的痛苦感到难过时,他回答说:“别提那个。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该受苦呢?这是我自己做的事,我理应感受到。”
“您不必对自己太严厉了,”伊丽莎白回答说。
“你完全可以警告我提防这种恶习。人性太容易陷入其中了!不,丽兹,让我一生中感受一次我有多大的过错吧。我不怕被这种印象压垮。它很快就会过去的。”
“您认为他们在伦敦吗?”
“是的;他们还能在哪里藏得这么好呢?”
“莉迪亚以前就想去伦敦,”吉蒂补充说。
“那她可高兴了,”父亲干巴巴地说;“她在那儿住的时间大概会不短。”
然后,沉默了片刻,他继续说:“丽兹,我并不因为你在去年五月对我的劝告有理而对你怀恨在心,考虑到后来发生的事,这倒显出几分心胸宽广。”
他们被班纳特小姐打断了,她来给母亲拿茶。
“这可真是排场,”他喊道,“对人倒有好处;给不幸增添了如此优雅!改天我也要这样做;我要坐在书房里,戴着睡帽、穿着晨衣,尽量给人添麻烦,——或者也许我可以推迟到吉蒂私奔的时候。”
“我不会私奔的,爸爸,”吉蒂懊恼地说。“如果我有朝一日去布赖顿,我会比莉迪亚表现得更好。”
“你去布赖顿!给我五十英镑我也不会让你走到离那儿像伊斯特本那么近的地方!不,吉蒂,我至少学会了谨慎,你会感受到它的效果。任何军官都不许再进我的家门,甚至不许穿过村子。舞会绝对禁止,除非你和你的一个姐妹跳舞。而且你永远不许出门,直到你能证明你每天有十分钟是在理智地度过。”
吉蒂把这些威胁都当真了,开始哭起来。
“好了,好了,”他说,“别让自己不痛快。如果你接下来十年做个好女孩,十年后我带你去参加一次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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