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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简·奥斯汀
本书简介

伊丽莎白与达西,从相互轻视到那句被引用最多的求婚。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1894 年汤姆森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五十五章

这次拜访过后几天,彬格莱先生又来了,而且是独自一人。他的朋友那天早晨已动身去伦敦,但十天内就会回来。他和她们坐了一个多钟头,兴致特别好。班纳特太太请他吃饭,但他婉言推辞,说自己另有约会在先。

“下次你来的时候,”她说,“希望我们能有更好的运气。”

他任何时候都特别乐意,等等,等等;如果她允许的话,他会尽早再来拜访她们。

“你明天能来吗?”

能,他明天完全没有约会;她的邀请被欣然接受了。

他来了,而且来得非常早,太太小姐们都还没穿戴好。班纳特太太穿着晨衣,头发梳了一半,就跑进女儿们的房间,大声叫道:

“亲爱的简,快点儿,赶快下楼。他来了——彬格莱先生来了。真的来了。快点儿,快点儿。来,萨拉,马上来伺候班纳特小姐穿衣服。别管丽萃的头发了。”

“我们尽快下去,”简说,“不过我想吉蒂比我们两个都快,她半小时前就上楼了。”

“哦!管吉蒂呢!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来,快点儿,快点儿!你的腰带在哪儿,亲爱的?”

可是,母亲走了以后,简不肯一个人下楼,非要有个妹妹陪着不可。

晚上,同样的急切心情又显露出来,她想让她们单独待在一起。喝过茶后,班纳特先生照例去了书房,玛丽上楼去弹琴。五个障碍去掉了两个,班纳特太太坐在那里,对伊丽莎白和凯瑟琳看了又看,使了半天眼色,她们却毫无反应。伊丽莎白不肯理会她;最后吉蒂理会了,却非常天真地说:“怎么了,妈妈?你老对我眨眼干什么?我该做什么呀?”

“没什么,孩子,没什么。我没对你眨眼。”于是她又静坐了五分钟;但实在不忍白白浪费这样宝贵的机会,她突然站起来,对吉蒂说:

“过来,亲爱的,我有话跟你说,”说着就把她带出了房间。简立刻朝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眼神表明她对这种蓄意安排感到苦恼,并恳求她不要顺从。几分钟后,班纳特太太把门半开,喊道:

“丽萃,亲爱的,我有话跟你说。”

伊丽莎白只得去了。

“你知道,我们不如让她们单独待着,”一到走廊,母亲就说,“我和吉蒂上楼到我梳妆室去坐。”

伊丽莎白没有试图跟母亲讲道理,只是静静地待在走廊里,直到她和吉蒂走得看不见了,才回到客厅。

班纳特太太这一天的计谋没有奏效。彬格莱除了没有公开做她女儿的恋人以外,样样都令人倾倒。他的潇洒和欢快使他成为他们晚会中最讨人喜欢的增添;他忍受了母亲那缺乏眼力的多管闲事,听了她所有愚蠢的话,却克制忍让、不动声色,这尤其让做女儿的感激。

他几乎不需要邀请就留下来吃晚饭;走之前,主要由他和班纳特太太促成了一项约定,让他第二天早晨来和她丈夫一起打猎。

这一天之后,简不再说自己是无动于衷了。姐妹俩之间关于彬格莱一个字也没提;但伊丽莎白上床时满怀欣喜地相信,一切很快就会有个结果,除非达西先生在所说的时间内回来。不过,认真说来,她相当确信这一切一定是在那位先生同意之下才发生的。

彬格莱准时赴约;他和班纳特先生按约定一起度过了一个上午。后者比他的同伴预料的要随和得多。彬格莱身上没有一丝狂妄或愚蠢会招他嘲笑,或让他厌恶到沉默不语;而且他比对方以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更健谈,也更少古怪。彬格莱当然跟他回来吃饭;晚上,班纳特太太又绞尽脑汁,设法让大家都离开他和她女儿。伊丽莎白有一封信要写,喝过茶不久就到早餐室去了;因为其他人都要坐下来打牌,用不着她来阻挠母亲的计谋。

可是,等她写完信回到客厅时,她万分惊讶地发现,有理由担心母亲的手段比她更高明。一开门,她就看见姐姐和彬格莱一起站在壁炉前,仿佛在认真交谈;即使这还不足以引起怀疑,他们两人慌忙转身分开时的脸色也说明了一切。他们的处境已经够尴尬了;但她觉得自己的处境更糟。两人谁也没说一句话;伊丽莎白正要再出去,这时彬格莱——他也和姐姐一样坐了下来——突然站起身,对她姐姐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跑出了房间。

在可以带来快乐的信任中,简对伊丽莎白是不会有任何保留的;她立刻拥抱了她,以最激动的情绪承认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太过了!”她接着说,“实在太过分了。我不配。哦,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福呢?”

伊丽莎白的祝贺带着真诚、热烈和喜悦,言语难以表达其万一。每一句亲切的话都是简幸福的新源泉。但她不肯让自己和妹妹待在一起,也不肯把此刻剩下的一半话说完。

“我必须立刻去找母亲,”她喊道,“我无论如何不能轻慢她慈爱的关怀,也不能让她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件事。他已经去找父亲了。哦,丽萃,想到我要讲的事会给我亲爱的全家带来这么大的快乐!我怎么能承受这么多幸福呢?”

于是她赶紧去找母亲,母亲故意散了牌局,正和吉蒂坐在楼上。

伊丽莎白独自留下,此刻对这件事如此迅速而轻易地最终定下来感到好笑,这件事先前曾让她们悬望烦恼了好几个月。

“这就是,”她说,“他朋友所有那些忧心忡忡的谨慎提防的结果!他妹妹所有那些谎言和算计的结果!最幸福、最明智、最合理的结果!”

几分钟后,彬格莱也来了,他和她父亲的谈话简短而切中要害。

“你姐姐在哪儿?”他开门时匆忙问道。

“和母亲在楼上。我想她马上就下来。”

于是他关上门,走到她面前,请求得到她作为姐妹的祝福和情意。伊丽莎白真诚而衷心地表示,很高兴他们即将成为亲戚。他们非常热诚地握了手;然后,直到姐姐下楼之前,她不得不听他讲述自己的幸福和对简的完美之处;尽管他是个恋人,伊丽莎白却真的相信他对幸福的种种期望是有理性根据的,因为其基础是简卓越的见识和超凡的性情,以及她和他之间感情和趣味的普遍相似。

对他们所有人来说,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愉快夜晚;班纳特小姐内心的满足使她脸上焕发出甜美生动的光彩,让她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漂亮。吉蒂痴笑含笑,希望很快轮到自己。班纳特太太怎么表示同意、怎么表达赞许都不够热烈,无法满足她的感情,尽管她跟彬格莱除了这事别的什么也没谈,足足谈了半个钟头;而班纳特先生吃晚饭时来到他们中间,他的声音和举止清楚地表明他真正地快乐。

然而,直到客人告辞过夜之前,他嘴里一个字也没提及此事;但客人一走,他就转向女儿说:

“简,我恭喜你。你会成为一个非常幸福的女人。”

简立刻走到他面前,吻了他,感谢他的好心。

“你是个好姑娘,”他答道,“想到你将这样幸福地安顿下来,我非常高兴。我毫不怀疑你们会相处得很好。你们的脾气一点也不相像。你们俩都那么随和,什么事也决定不下来;都那么省事,每个仆人都能骗你们;都那么大方,总是入不敷出。”

“我希望不至于如此。在钱财方面不小心或欠考虑,在我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入不敷出!亲爱的班纳特先生,”他妻子嚷道,“你在说什么呀?他有四五千镑一年,很可能还不止呢。”然后又对女儿说:“哦,我亲爱的、亲爱的吉英,我太高兴了!我肯定今晚一夜都合不上眼。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我一直说最后一定会这样的。我确信你不会白白长得这么漂亮!我记得,去年他刚来赫特福德郡的时候,我一看见他,就觉得你们俩很可能会结合。哦,他是人们见过的最漂亮的年轻人!”

威克姆、丽迪雅,全都被抛到脑后了。吉英无可匹敌地成了她的宠儿。那一刻她心里没有别人了。她的几个妹妹马上开始讨好她,为自己将来可能从她那里得到的幸福铺路。

曼丽请求使用内瑟菲尔德的书房;吉蒂苦苦哀求每年冬天在那里办几场舞会。

从这时起,彬格莱自然天天来浪搏恩做客;常常早饭前就到了,总是待到晚饭后才走;除非某个不识趣的邻居——真是可恨至极——请他吃饭,而他又觉得自己不得不去。

伊丽莎白现在很少有时间跟姐姐说话了;因为他在场的时候,吉英无暇顾及别人:不过她发觉,在两人不得不分开的时候,自己对她们俩都大有用处。吉英不在时,他总是缠着伊丽莎白,好跟她谈吉英;而彬格莱走后,吉英也总是找同样的办法来解闷。

“他告诉我,今年春天我在城里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这让我太高兴了,”有一天晚上她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我也有点怀疑,”伊丽莎白答道。“可他怎么解释呢?”

“一定是他姐妹们的缘故。她们当然不赞成他和我交往,这我不奇怪,因为在许多方面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等她们看到——我相信她们会看到的——她们兄弟和我在一起很幸福,她们就会学着安于现状,我们就会重归于好;不过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了。”

“这是,”伊丽莎白说,“我听过你说的最不宽恕人的话。好姑娘!要是再看到你上宾利小姐假意殷勤的当,那真会让我难受。”

“你信不信,丽琪,他去年十一月进城的时候是真的爱我,要不是以为我冷淡,他一定会再下来的?”

“他确实犯了个小错;不过这倒说明他为人谦逊。”

这自然引出了吉英对他腼腆寡言、对自己优点估价过低的一番赞扬。

伊丽莎白很高兴地发现他并没有泄露他朋友从中干预的事;因为她知道,虽然吉英有一颗世上最宽厚、最宽容的心,但这件事一定会使她对他产生偏见。

“我肯定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了!”吉英叫道。“哦,丽琪,为什么单单把我从家里挑出来,赐福于我呢?要是我能看到你也这样幸福就好了!要是能再有这样一个男人给你就好了!”

“你就是给我四十个这样的男人,我也永远不会像你那样幸福。除非我有你那样的性情、你那样的善良,我永远不会有你那样的幸福。不,不,让我自己想办法吧;也许,要是我运气很好,到时候我还能遇到另一个柯林斯先生呢。”

浪搏恩家的事不可能长久保密。班纳特太太有幸悄悄告诉了菲利普斯太太,而菲利普斯太太又未经许可,大胆地照样告诉了麦里屯所有的邻居。

班纳特家立刻被宣布为世界上最幸运的家庭;尽管就在几个星期以前,丽迪雅刚出走的时候,大家还普遍证明他们家注定要遭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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