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福格拿全部财产打赌八十天环游地球,当晚就出发。儒勒·凡尔纳《八十天环游地球》1872 年法语原文,Hetzel 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在这一章中,菲克斯探员表现出一种十分合理的急躁。
以下是有关菲利亚斯·福格先生的那封电报是在何种情况下发出的。
十月九日,星期三,人们等候着半岛和东方公司的一艘铁壳螺旋桨、斯帕德克甲板的汽船“蒙古号”于上午十一点抵达苏伊士。该船吨位两千八百吨,额定马力五百匹。“蒙古号”定期往返于布林迪西与孟买之间,途经苏伊士运河。它是该公司速度最快的船只之一,规定航速——布林迪西至苏伊士为每小时十海里,苏伊士至孟买为每小时九又百分之五十三海里——它总是超过。
在等候“蒙古号”到达之际,两个男人在码头上散步,置身于涌向这座城市的土著人和外国人的熙攘人群之中。这座城市昔日不过是个小镇,而德·莱塞普先生的伟大工程赋予了它广阔的前景。
这两个人中,一位是联合王国驻苏伊士的领事代办。尽管英国政府有过不祥的预测,工程师斯蒂芬森也有过悲观的预言,他却每天看着英国船只穿过这条运河,从而把从前英国绕好望角到印度的航路缩短了一半。
另一位是个瘦小的男人,面容颇为聪慧,神经质,以惊人的持久力收缩着他的眉肌。透过他长长的睫毛,闪烁着一只非常锐利的眼睛,但他能随意熄灭那眼中的热忱。此刻,他表现出某种不耐烦的迹象,走来走去,无法安坐。

此人名叫费克斯,是英国警方“侦探”或警探之一,在英格兰银行发生盗窃案后被派往各个港口。这个费克斯必须极其仔细地监视所有取道苏伊士的旅客,如果其中有人在他看来可疑,便“跟踪”他,等待逮捕令。
确切地说,两天前,费克斯就从首都警察局局长那里收到了盗窃案嫌疑人的特征描述。那正是在银行付款大厅里被注意到的那位衣着考究、气度不凡的人物。
这位侦探显然被破案后许诺的丰厚奖金所吸引,

因此正迫不及待地等待着蒙古号的到来,这种焦急的心情不难理解。
在有力地推开……(第27页。)
“您是说,领事先生,”他第十次问道,“这艘船不会耽搁太久了吧?”
“不会的,费克斯先生,”领事回答道,“昨天它已在塞得港外海域被发现,对这样一艘快船来说,运河的一百六十公里算不了什么。我再跟您说一遍,蒙古号总是能拿到政府为每提前二十四小时到达而颁发的二十五英镑奖金。”
“这艘邮船是直接从布林迪西来的吗?”费克斯问道。
“正是从布林迪西,它在那里接上了印度邮件,星期六晚上五点从布林迪西出发。所以请耐心等待,它很快就会到的。但我实在不知道,凭您收到的特征描述,如果您要找的人就在蒙古号上,您怎么能认出他来。”
“领事先生,”费克斯回答道,“这类人,与其说是认出来的,不如说是感觉出来的。需要的是嗅觉,而嗅觉是一种特殊的感觉,是听觉、视觉和嗅觉共同作用的结果。我这辈子抓过不止一个这样的绅士,只要我的窃贼在船上,我向您保证他逃不出我的手心。”
“但愿如此,费克斯先生,因为这涉及一桩重大的盗窃案。”
“一桩漂亮的盗窃案,”这位警探兴奋地回答道,“五万五千英镑!我们很少碰到这样的好运气!小偷们变得小家子气了!谢泼德那一类人正在衰落!现在为了几个先令就让人绞死!”
“费克斯先生,”领事回答道,“您这么说话,我衷心希望您成功;但我再跟您说一遍,在您目前的情况下,我担心这很难。您知道吗,根据您收到的特征描述,这个窃贼完全像一个正人君子。”
“领事先生,”警探教条式地回答道,“大盗总是像正人君子。您明白,那些长着一副恶棍嘴脸的人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安分守己,否则就会被抓起来。恰恰是那些正人君子的面孔,才最需要仔细端详。工作艰难,我承认,这已经不只是手艺,而是艺术了。”
可以看出,这位费克斯先生不乏一定的自负。
然而,码头渐渐热闹起来。各国水手、商人、经纪人、搬运工、费拉赫人蜂拥而至。邮船的到达显然就在眼前。
天气相当好,但东风带来了寒意。在苍白的阳光下,几座宣礼塔的轮廓映衬在城市上空。向南,一道两千米长的防波堤像一只手臂伸向苏伊士湾。红海海面上行驶着几艘渔船或沿岸航船,其中一些还保留着古代桨帆船的优雅船型。
费克斯在人群中穿行,出于职业习惯,用飞快的目光打量着过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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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是十点半。
“这艘邮船怎么还不来!”他听到港口时钟敲响时喊道。
“它不会太远了,”领事回答道。
“它会在苏伊士停多久?”费克斯问道。
“四个小时。装煤的时间。从苏伊士到红海尽头的亚丁,航程一千三百一十海里,必须储备燃料。”
“这艘船从苏伊士直接去孟买吗?”费克斯问道。
“直接去,中途不卸货。”
“那么,”费克斯说,“如果窃贼走了这条路线、上了这艘船,他一定计划在苏伊士下船,以便通过另一条路线前往亚洲的荷兰或法国领地。他应该很清楚,在印度——那是英国的地盘——他是不安全的。”
“除非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领事回答道,“您知道,一个英国罪犯总是藏在伦敦比藏在国外更安全。”
这番思考让警探深思良久,随后领事回到了不远处的办公室。警探独自留下,被一种神经质的急躁所攫住,同时有一种颇为古怪的预感:他的窃贼一定在蒙古号上——而且说实话,如果这个恶棍离开英国是想去新大陆,那么印度航线比大西洋航线监控更少、或更难监控,必定是他的首选。
费克斯没有沉思太久。一阵尖锐的汽笛声宣告了邮船的到达。那一大群搬运工和费拉赫人涌向码头,喧闹声中,乘客们的肢体和衣物都有些堪忧。十来艘小船从岸边驶出,迎向蒙古号。
不久,人们就看到了蒙古号巨大的船体在运河两岸之间穿行,当这艘汽船在湾中抛锚时,十一点的钟声正好敲响,蒸汽从排气管道中大声喷出。
船上的乘客相当多。一些人留在上层甲板上欣赏城市如画的全景;但大多数人登上了前来靠泊蒙古号的小船。
费克斯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踏上陆地的人。
这时,其中一人用力推开了那些向他兜揽生意的费拉赫人,走近他,非常礼貌地问他能否告诉他英国领事代理处的办公室在哪里。同时,这位乘客拿出一本护照,显然希望在上面盖上英国的签证。
费克斯本能地接过护照,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特征描述。
一个不由自主的动作差点让他失态。那张纸在他手中颤抖。护照上写的特征描述与他从首都警察局局长那里收到的完全一致。
“这本护照不是您的?”他问那位乘客。
“不是,”那人回答道,“是我主人的护照。”
“您的主人呢?”
“他留在船上。”
“但是,”警探又说,“他必须亲自到领事馆办公室来证明身份。”
“什么,这有必要吗?”
“必不可少。”
“那些办公室在哪里?”
“就在那儿,广场拐角,”警探指着一栋两百步远的房子回答道。
“那我去找我主人,不过打扰他,他恐怕不太乐意!”
于是,乘客向费克斯致意告别,回到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