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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天环游地球儒勒·凡尔纳
本书简介

福格拿全部财产打赌八十天环游地球,当晚就出发。儒勒·凡尔纳《八十天环游地球》1872 年法语原文,Hetzel 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斐利亚·福格和他的同伴们冒险穿越印度森林,以及随之发生的事情。

向导为了缩短路程,把正在施工的铁路线甩在了右边。这条线路因温迪亚山脉任性的分支而大受影响,并没有走最近的路,而斐利亚·福格却有利益走最近的路。这个帕西人非常熟悉乡间的道路和小径,声称穿过森林可以少走大约二十英里,于是大家就听信了他。

斐利亚·福格和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深陷在驮轿里,被大象僵硬的步伐颠得厉害,而象夫还催它快步前进。但他们以最英国式的冷静忍受着这一切,而且很少交谈,几乎彼此看不见。

至于路路通,他待在大象背上,直接承受着颠簸和反冲,由于主人的嘱咐,他小心不把舌头放在牙齿之间,因为那会被干脆利落地咬断。这个勇敢的小伙子时而扑到大象脖子上,时而被抛到臀部,像个马戏团小丑在弹簧板上一样翻腾跳跃。但他一边开玩笑,一边在翻筋斗中大笑,不时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糖,聪明的基乌尼用鼻尖接过去,一刻也不中断它那有规律的快步。

在那里,他们迎面遇上了一头动物……(第53页。)

走了两个小时之后,向导让大象停下来,给它休息一小时。这动物先到附近的一个水塘里解了渴,然后吞食了树枝和灌木。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没有抱怨这次停留。他已经累垮了。福格先生看起来却像刚起床一样精神。

“可他真是铁打的!”准将钦佩地看着他说。

“是锻铁打的。”路路通回答,同时动手准备一顿简单的午餐。

中午,向导发出出发的信号。乡村很快呈现出一种非常

他在鲤鱼打挺中笑着。(第55页。)荒野。大片森林之后是罗望子和矮棕榈的树丛,接着是广阔的干旱平原,遍布着瘦小的灌木,散落着大块的正长岩。上本德尔昆德这一带人迹罕至,居住着一个狂热的族群,他们恪守印度教最可怕的习俗。英国人的统治未能在这片受拉贾们影响的土地上稳固建立,因为要到达他们在温迪亚山脉中难以进入的隐居地是困难的。

有几次,人们看到成群的凶猛印度人,他们看到这只四足快兽经过时做出愤怒的手势。此外,帕西人尽可能避开他们,认为他们是危险人物。这一天很少见到动物,只有几只猴子,它们以千般扭动和鬼脸逃窜,路路通对此大为开心。

在众多忧虑中,有一个念头困扰着这个小伙子。福格先生到达阿拉哈巴德车站后,会怎么处理这头大象?他会带走它吗?不可能!运输费用加上购买价格会使它成为一头耗资巨大的动物。会卖掉它,还是放它自由?这头可敬的牲畜值得受到关照。万一福格先生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他路路通,他会非常为难。这不禁让他忧心忡忡。

晚上八点,温迪亚山脉的主要山脊已被越过,旅行者在北坡脚下的一座废墟式平房前停下。

这一天行进的距离约为二十五英里,到阿拉哈巴德车站还有同样多的路程。

夜晚寒冷。在平房内,帕西人点燃了一堆干树枝,其热量非常受欢迎。晚餐由在科尔比购买的给养组成。旅行者们像疲惫不堪的人一样吃着。谈话以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开始,很快便以响亮的鼾声结束。向导在基乌尼身旁守夜,这头大象站着睡着了,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那晚没有发生任何事件。偶尔有几声猎豹和豹子的吼声打破寂静,还夹杂着猴子尖利的啼叫。但那些食肉动物只是叫唤,并未对平房里的客人们采取任何敌对行动。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像一位疲惫不堪的勇敢军人那样沉沉入睡。路路通在辗转不安的睡眠中,又在梦里重演了前一天的那些翻跟头。至于福格先生,他睡得安安稳稳,仿佛置身于他在萨维尔街那座宁静的宅邸中一样。

早上六点,他们重新上路。向导希望当晚就能到达阿拉哈巴德车站。这样一来,福格先生就只会损失自旅行开始以来所节省的四十八小时中的一部分。

他们走下了温迪亚山脉最后的几道斜坡。基乌尼又恢复了快步。中午时分,向导绕过了位于卡尼河畔的卡伦格尔镇,卡尼河是恒河的支流之一。他始终避开有人居住的地方,觉得在这些荒凉的乡野中更为安全,这些地方是大河流域最初的洼地。阿拉哈巴德车站就在东北方不到十二英里处。他们在一丛香蕉树下停了下来,那些果实“像面包一样有益健康,像奶油一样鲜美”——正如旅行者们所说——受到了极高的赞赏。

下午两点,向导走进了一片茂密森林的树荫下,他必须穿过这片绵延数英里的森林。他宁愿这样在树林的掩蔽下行进。无论如何,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到任何麻烦,旅行似乎应该平安无事地完成,这时大象显出几分不安的迹象,突然停了下来。

当时是四点钟。

“怎么回事?”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问道,他从驮轿上抬起头来。

“我不知道,我的军官,”帕西人回答,一边侧耳倾听浓密枝叶下传来的一阵模糊的嘈杂声。

过了一会儿,那嘈杂声变得更加清晰可辨。那像是一场音乐会,还很遥远,有人声和铜管乐器声。

路路通全神贯注,目不转睛,侧耳倾听。福格先生耐心地等待着,一言不发。

帕西人跳下地,把大象拴在一棵树上,钻进了最茂密的灌木丛。几分钟后,他回来说:

“一队婆罗门正朝这边走来。如果可能的话,我们避免被看见。”

向导解下大象,把它牵到一片树丛中,嘱咐旅客们不要下地。他自己也准备好随时迅速骑上坐骑,万一需要逃跑的话。但他认为那群信徒会走过去而不发现他们,因为茂密的树叶把他们完全遮掩住了。

人声和乐器的不和谐声响越来越近。单调的歌声夹杂着鼓声和铙钹声。不久,队伍的前列出现在树下,距离福格先生和他的同伴们所在的位置约五十步远。透过树枝,他们很容易地辨认出这场宗教仪式中那些古怪的人。

走在最前列的是祭司们,头戴法冠,身穿饰有花纹的长袍。他们周围是男人、女人和孩子,发出一种葬礼般的吟唱,每隔相同的时间就被冬冬鼓声和铙钹声打断。在他们身后,一辆宽轮大车上——车轮的辐条和轮缘呈蛇形交错——出现了一尊丑陋的雕像,由两头装饰华丽的瘤牛拉着。这尊雕像有四条手臂,身体涂成暗红色,目光斜视,头发蓬乱,舌头伸出,嘴唇染着指甲花和槟榔汁。脖子上盘着一串骷髅项链,腰间围着一条断手做成的腰带。它站立在一个被击倒的巨人身上,那巨人缺了脑袋。

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认出了这尊雕像。

“卡利女神,”他低声说,“爱与死亡的女神。”

“死亡,我同意,但爱,绝不可能!”路路通说,“丑陋的婆娘!”

帕西人示意他闭嘴。

雕像周围,一群老苦行僧在躁动、扭摆、抽搐,身上画着赭石色的条纹,布满十字形的切口,鲜血一滴一滴地渗出,这些愚昧的狂热信徒,在印度的大型宗教仪式中,至今仍会扑倒在贾格纳特神车的车轮下。

在他们身后,几个婆罗门身着华丽的东方服饰,拖着一个几乎站立不住的女人。

这个女人很年轻,皮肤白皙得像欧洲人。她的头、颈、肩、耳、臂、手、脚趾,都挂满了珠宝、项链、手镯、耳环和戒指。一件镀金的束腰外衣,外面罩着一层轻薄的细纱,勾勒出她腰身的轮廓。

在这个年轻女人身后——与眼前的景象形成强烈的对比——一些卫兵腰间佩着出鞘的马刀,手持镶金的长手枪,抬着一具尸体放在担架上。

那是一位老人的尸体,穿着华贵的土邦主服饰,像生前一样,头戴绣珠的头巾,身穿丝绸和金银线织成的长袍,腰系镶钻的开司米腰带,佩带着印度王公的华丽武器。

随后是乐师和一群狂热的信徒组成后卫,他们的喊叫声有时盖过了震耳欲聋的乐器声,为队伍收尾。

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以一种异常悲伤的神情注视着这整场排场,转向向导:

“一个萨蒂!”他说。

帕西人做了个肯定的手势,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长长的队伍在树下缓缓行进,很快,最后的队列也消失在森林深处。

歌声渐渐消失。还有几声遥远的呼喊,最后,所有喧嚣之后是一片深沉的寂静。

菲利斯·福格听到了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说出的这个词,队伍刚一消失,他就问道:

“什么是萨蒂?”他问。

“萨蒂,福格先生,”准将回答道,“是一种人祭,但是一种自愿的献祭。您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明天天一亮就会被烧死。”

“啊!这些恶棍!”路路通喊道,他忍不住发出了这声愤怒的呼喊。

“那具尸体呢?”福格先生问道。

“那是王公的尸体,她的丈夫,”向导回答,“本德尔昆德的一位独立土邦主。”

“怎么,”菲利斯·福格又说,声音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这些野蛮的习俗在印度仍然存在,而英国人竟无法消灭它们?”

“在印度的大部分地区,”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回答,“这些献祭已经不再举行了,但我们对这些野蛮地区没有任何影响力,尤其是对本德尔昆德这片土地。温迪亚山脉整个北坡都是不断发生谋杀和抢劫的地方。”

“可怜的女人!”路路通低声说,“被活活烧死!”

— 是的,准将又说,烧死,而且即使她没有死,您也想象不到她的亲人会把她逼到多么悲惨的境地。他们会剃光她的头发,只给她几把米充饥,把她赶出去,视她为污秽之物,让她像条癞皮狗一样死在某个角落里。因此,这种可怕前景的阴影往往比爱情或宗教狂热更能把这些不幸的女人推向火刑。不过,有时牺牲确实是自愿的,非得政府有力干预才能阻止。比如几年前,我住在孟买,有个年轻寡妇来请求总督准许她与丈夫的遗体一同火化。您想必也清楚,总督拒绝了。于是那寡妇离开了城市,投奔一个独立的土邦王公,在那里完成了她的牺牲。»

在准将讲述的过程中,向导一直摇着头,等故事讲完,他说:

« 明天天亮时将要举行的牺牲不是自愿的。

— 您怎么知道?

— 这是本德尔昆德人人都知道的事,向导回答。

— 可是这不幸的女人似乎没有做任何反抗,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指出。

— 那是因为他们用大麻烟和鸦片把她熏醉了。

— 但他们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 到皮拉吉的寺庙,离这里两英里。她会在那里过夜,等待献祭的时刻。

— 那这场献祭将在……?

— 明天,天一破晓。»

听完这个回答,向导把大象赶出茂密的灌木丛,自己攀上了象颈。但就在他要发出一种特殊的哨声驱赶大象时,福格先生拦住了他,并对弗朗西斯·克罗马蒂爵士说:

« 如果我们救下这个女人呢?»他说。

—救救这个女人,福格先生!……准将大声喊道。

—我还有十二个小时的余裕。我可以把这段时间用来做这件事。

—嘿!您真是个有良心的人!弗朗西斯·克罗默蒂爵士说道。

—有时候是的,菲利亚斯·福格简单地回答。当我有时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