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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天环游地球儒勒·凡尔纳
本书简介

福格拿全部财产打赌八十天环游地球,当晚就出发。儒勒·凡尔纳《八十天环游地球》1872 年法语原文,Hetzel 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斐利亚·福格在 circumstances 面前表现得恰如其分。

一小时后,“亨利埃塔号”轮船驶过标志哈德逊河入口的灯船,绕过桑迪胡克岬角,驶入大海。白天,它沿着长岛航行,驶过火岛灯塔的外海,迅速向东驶去。

第二天,12月13日中午,一个人登上驾驶台测定船位。当然,大家一定会以为这个人是斯皮迪船长!根本不是。这是斐利亚·福格先生。

至于斯皮迪船长,他干脆被锁在船舱里,正发出阵阵嚎叫,表现出一种完全可以原谅的、达到顶点的愤怒。

事情的经过非常简单。斐利亚·福格要去利物浦,船长不肯送他去。于是斐利亚·福格同意搭乘去波尔多,而上船三十个小时以来,他用钞票运作得如此巧妙,以至于全体船员——水手和司炉工,这是一伙不太正经、跟船长关系相当糟糕的船员——都归他指挥了。这就是为什么斐利亚·福格代替斯皮迪船长指挥,为什么船长被关在船舱里,最后,为什么“亨利埃塔号”驶向利物浦。只不过,看福格先生操船的样子,很明显,福格先生当过水手。

至于这次冒险将如何结束,以后自会知道。不过,艾娥达夫人一直暗暗担心,却什么也不说。费克斯呢,起初惊得目瞪口呆。至于路路通,他觉得这件事简直妙极了。

“十一到十二节之间。”斯皮迪船长说过,而事实上,亨利埃塔号正保持着这个平均速度。

那么,如果——还有多少“如果”啊!——那么如果海面不至于变得太恶劣,如果风不突然转东,如果船体不发生任何损坏,机器不发生任何故障,亨利埃塔号在从12月12日到21日算起的九天之内,就能够跨越纽约到利物浦之间的三千海里。诚然,一旦到达,亨利埃塔号的事与银行案纠缠在一起,这可能会把这位绅士带到比他愿意去的更远的地方。

最初几天,航行条件极佳。海面不太汹涌;风似乎固定在东北方向;帆都张了起来,亨利埃塔号凭借它的纵帆,航行得像一艘真正的跨大西洋班轮。

路路通欣喜若狂。他主人的最新壮举令他热血沸腾,他不愿去设想其后果。船员们从未见过比他更快活、更敏捷的小伙子。他对水手们百般友好,他的杂技般的动作令他们惊叹。他毫不吝惜地给他们起最好的绰号,请他们喝最诱人的酒。在他眼里,他们操作起来像绅士,司炉工烧火像英雄。他那极具感染力的好心情渗透到了所有人身上。他忘记了过去、烦恼和危险。他心中只想着那个即将达到的目标,有时他急得沸腾起来,仿佛被亨利埃塔号的炉火加热了一般。这个可敬的小伙子还常常绕着费克斯转,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但他不跟他说话,因为这两位旧友之间已不存在任何亲密关系了。

此外,应当说,费克斯再也弄不明白了!夺取亨利埃塔号、买下它的船员、这个像老水手一样操纵船只的福格,这一连串事情把他弄得晕头转向。他不知该怎么想了!但是,说到底,一个先偷了五万五千英镑的绅士,最后完全可能偷一艘船。费克斯自然就认为,由福格驾驶的亨利埃塔号根本不是去利物浦,而是去世界某个角落,让那个变成海盗的窃贼安稳地藏身!这个假设,他不得不承认,是再可信不过了,侦探开始非常认真地后悔卷入了这桩事。

至于斯皮迪船长,他继续在船舱里咆哮,而负责给他送饭的路路通,尽管身强力壮,也只能极其小心谨慎地去做。至于福格先生,他看上去甚至不再疑心船上还有一位船长。

13日,船行驶到纽芬兰浅滩的尾部。这一带海域情况恶劣。尤其冬季,常有浓雾,狂风可怕。从昨天起,气压计突然下降,预告大气即将变化。果然,夜间气温变了,天气更冷,同时风转向东南。

这是一个意外挫折。福格先生为了不偏离航线,不得不收紧帆篷,用蒸汽机强力推进。然而,由于海况恶劣,长浪拍击船首,船只航速减慢。船身剧烈纵摇,这又损害了速度。微风渐渐转为飓风,人们已经预见到“亨丽埃塔号”可能再也无法顶着浪保持航向。而如果要逃避,那就是未知的一切和所有坏运气。

路路通的脸和天空一样阴沉下来,两天里,这个诚实的小伙子经历了致命的恐惧。但斐利亚·福格是个大胆的航海者,懂得如何迎击大海,他始终前进,甚至没有减速航行。“亨丽埃塔号”在无法越过浪峰时,就从浪中穿过,甲板被大量海水冲刷,但它还是过去了。有时螺旋桨露出水面,疯狂地拍打空气,因为一座水山把船尾托出波涛,但船始终向前。

不过,风并没有人们担心的那样增强。这不是那种以每小时九十英里速度掠过的飓风。它保持在大风程度,但不幸的是,它固执地从东南方向吹来,不允许张帆。然而,正如将要看到的,若能借助风力帮助蒸汽机,那将非常有用!

12月16日,是离开伦敦以来的第七十五天。总之,“亨丽埃塔号”还没有令人担忧的延误。航程已差不多完成一半,最恶劣的海域已经越过。若是夏天,成功已有把握。冬天,则只能听凭恶劣季节摆布。路路通不表态。内心深处,他仍有希望,而且,即使风力不足,至少他还指望蒸汽机。

然而,这一天,机械师上了甲板,遇到福格先生,并和他相当激烈地交谈起来。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出于预感——路路通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他愿意割下一只耳朵去换另一只耳朵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还是捕捉到了几句话,尤其是他主人说的这几句:

“您确定您所说的话吗?”

“确定,先生,”机械师回答。“别忘了,自从我们出发以来,我们一直让所有锅炉全烧着,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煤从小火航行从纽约到波尔多,我们却没有足够的煤全速从纽约到利物浦!”

“我会考虑的,”福格先生回答。

路路通明白了。他陷入极度的不安。

煤要不够了!

“啊!如果我主人能应付这一关,”他自言自语,“那他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遇到菲克斯时,忍不住把情况告诉了他。

“那么,”探员咬紧牙关回答,“您认为我们要去利物浦!”

“当然!”

“笨蛋!”侦探回答,耸耸肩走开了。

路路通差点要狠狠回敬这个称呼,不过他其实也明白不了它的真正含义;但他想,不幸的菲克斯在拙劣地跟踪了一条假线索环游世界之后,一定非常失望,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于是他也就作罢了。

现在,斐利亚·福格会采取什么对策呢?这很难想象。然而,看来这位冷静的绅士已经拿定了主意,因为当晚他就叫来机械师,对他说:

“把火烧旺,全速前进,直到燃料完全耗尽。”

片刻之后,“亨丽埃塔号”的烟囱就喷出滚滚浓烟。

船于是继续全速前进;但正如他事先宣布的那样,两天后,18日,机械师报告说当天煤就会用完。

“不要让人把火压小,”福格先生回答。“相反,给锅炉增压。”

这一天,将近中午,在测了高度并计算出船的位置后,斐利亚·福格叫来路路通,命令他去请斯皮迪船长。这就像命令这个勇敢的小伙子去解开一只老虎的锁链,他一边下到后方甲板,一边说:

“他肯定会暴跳如雷!”

果然,几分钟后,在一片叫喊和咒骂声中,一颗炸弹来到后甲板。这颗炸弹就是斯皮迪船长。显然它就要爆炸了。

“我们在哪里?”这是他在愤怒得透不过气时说的第一句话,当然,要是这位可敬的人有中风倾向,他准会缓不过来。

“我们在哪里?”他脸涨得通红,又问了一遍。

“在利物浦以西七百七十英里(三百法里),”福格先生不动声色、镇定自若地回答。

“海盗!”安德鲁·斯皮迪喊道。

“我请您来,先生……”

“海上强盗!”

“……先生,”斐利亚·福格继续说,“是请您把船卖给我。”

“不!见鬼,不!”

“因为我将不得不把它烧掉。”

“烧掉我的船!”

“是的,至少烧掉它的上层,因为我们缺少燃料。”

“烧掉我的船!”斯皮迪船长喊道,他甚至已经连音节都发不出来了。“一艘值五万美元(二十五万法郎)的船!”

“这是六万美元(三十万法郎)!”斐利亚·福格回答,同时把一沓钞票递给船长。

这对安德鲁·斯皮迪产生了惊人的效果。没有人是美国人而不在看到六万美元时产生某种激动的。船长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愤怒、被囚禁以及对他乘客的所有怨恨。他的船已经有二十年船龄。这可能成为一笔黄金交易!……炸弹已经不可能再爆炸了。福格先生已经拔掉了它的引信。

“那铁壳还归我,”他用一种特别缓和的语气说。

“铁壳和机器都归您,先生。说定了吗?”

“说定了。”

于是安德鲁·斯皮迪抓住那沓钞票,数了数,塞进口袋里。

在这场场景中,路路通脸色煞白。至于费克斯,他差点儿气得中风。将近两万英镑花出去了,而这个福格居然把船壳和机器——几乎等于整艘船的全部价值——白白送给了卖主!诚然,从银行窃取的款项高达五万五千英镑!

当安德鲁·斯皮迪把钱装进口袋后:

“先生,”福格先生对他说,“这一切请您不要惊讶。您要知道,如果我不能在12月21日晚八点四十五分抵达伦敦,我就会损失两万英镑。而我没赶上纽约的邮轮,又因为您拒绝送我去利物浦……”

“而且我做得对,凭地狱里五万个魔鬼起誓,”安德鲁·斯皮迪喊道,“因为我至少赚了四万美元。”

然后,他更平静地说:

“您知道吗,船长?……”他补充道。

“福格。”

“福格船长,嗯,您身上有股美国佬的劲儿。”

他自以为对乘客说了句恭维话,说完便走开了,这时斐利亚·福格对他说:

“现在这艘船归我了吧?”

“当然,从龙骨到桅顶,凡属‘木料’的都归您!”

“好。把内部舱室拆掉,用这些废料烧锅炉。”

可以想象,要保持足够的蒸汽压力,得烧掉多少这样的干木料。那一天,艉楼、舱壁、客舱、房舱、假甲板,统统烧光了。

第二天,12月19日,桅杆、帆桁、圆材都被烧掉了。他们砍倒桅杆,用斧头劈成碎块。船员们干得异常卖力。路路通又是劈又是砍又是锯,一个人干了十个人的活。那简直是一场疯狂的拆毁。

又过了一天,12月20日,舷墙、护舷材、上层建筑、甲板的大部分,都被吞噬了。“亨利埃塔号”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船身,活像一艘平底驳船。

船员们表现出难以置信的热忱。(第199页。)

但是,那一天,他们已经望见了爱尔兰海岸和法斯特奈特灯塔。

然而,到了晚上十点,船还只是刚到昆士敦附近。斐利亚·福克只剩下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赶到伦敦了!而这正是亨利埃塔号全速前进抵达利物浦所需的时间。况且,这位胆大妄为的绅士终于要面临蒸汽耗尽的困境了!

“先生,”斯皮迪船长这时对他说,他最终对福克的计划产生了兴趣,“我真的很同情您。一切都对您不利!我们现在才到昆士敦附近。”

以女王的名义,我逮捕您!(第202页。)

“啊!”福克先生应声道,“这就是昆士敦,我们望见灯火的那座城市吗?”

“是的。”

“我们能进港吗?”

“要等三个小时。只有满潮时才行。”

“那就等着吧!”斐利亚·福克平静地回答道,脸上丝毫不露声色,看不出他凭着一个绝妙的灵感,正要试图再一次战胜不利的命运!

事实上,昆士敦是爱尔兰海岸的一个港口,从美国来的跨大西洋邮轮途经此地时,会将邮袋卸下。这些邮件由随时待发的快车运往都柏林。再从都柏林由高速汽船送到利物浦——这样就比海运公司最快的船提前十二个小时到达。

斐利亚·福克打算把这十二个小时也争取过来,这本来是美洲邮件所赢得的时间。他没有乘坐亨利埃塔号在第二天晚上抵达利物浦,而是要在中午到达,因此,他就有时间在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之前赶到伦敦。

凌晨一点左右,亨利埃塔号趁着满潮驶入昆士敦港。斐利亚·福克与斯皮迪船长有力地握了握手,便把他留在了那艘只剩光壳的船上——这艘船还值他卖价的一半!

乘客们立即上了岸。菲克斯在这一刻恨不得立刻逮捕福克先生。但他没有这样做!为什么?他内心在进行怎样的挣扎?难道他对福克先生的看法改变了吗?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吗?然而,菲克斯并没有放弃福克先生。他跟着他,跟着艾娥达夫人,跟着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的万事通,一起登上了凌晨一点半从昆士敦开往都柏林的火车,黎明时分抵达都柏林,随即又登上了一艘汽船——真正的钢制纺锤,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