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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天环游地球儒勒·凡尔纳
本书简介

福格拿全部财产打赌八十天环游地球,当晚就出发。儒勒·凡尔纳《八十天环游地球》1872 年法语原文,Hetzel 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二十九章

叙述几起只会在合众国铁路上遇到的事件

当天晚上,列车毫无阻碍地继续前行,驶过桑德斯堡,穿过夏延山口,到达埃文斯山口。在这个地方,铁路达到全程最高点,即海拔八千

我呢,我会出方块……(第170页。)
我呢,我会出方块……(第170页。)

零九十一英尺。旅客们只需沿着大自然铺平的广阔平原一路下行,便可抵达大西洋。

那里,在“大干线”上,有通往科罗拉多州主要城市丹佛城的分支线。这片领地盛产金矿和银矿,已有五万多居民在此定居。

此时,从旧金山出发以来,三天三夜已经走了一千三百八十二英里。按照一切预测,再走四天四夜就足以到达纽约。因此,斐利亚·福克仍然遵守着规定的期限。

夜间,人们把瓦尔巴营地留在左侧。洛奇波尔溪与铁路平行流淌,沿着怀俄明州和科罗拉多州共有的笔直边界前行。十一点钟,列车进入内布拉斯加州,经过塞奇威克附近,抵达位于普拉特河南支上的朱尔斯堡。

正是在这里,1867年10月23日举行了联合太平洋铁路的通车典礼,总工程师是J.-M.道奇将军。两辆强大的机车在此停下,拖着九节载着宾客的车厢,其中就有副总裁托马斯·C·杜兰先生;在这里响起了欢呼声;在这里,苏族人和波尼族人表演了一场小规模的印第安战争;在这里,烟花绽放;最后,在这里,用一台便携式印刷机出版了《铁路先锋报》的第一期。这条伟大的铁路就这样举行了通车典礼,它是进步与文明的工具,横贯沙漠,注定要把那些尚不存在的城镇和都市连接起来。机车的汽笛比安菲翁的竖琴更有力量,不久就要让它们从美洲的土地上涌现出来。

早上八点,麦克弗森堡被抛在身后。这个地点距奥马哈三百五十七英里。铁路沿着普拉特河南支的左岸,顺着它蜿蜒曲折的河道前行。九点钟,列车到达重要城市北普拉特,这座城市建在这条大河的两条支流之间,这两条支流在城的周围汇合,从此只形成一条水道,——这是一条可观的支流,其河水在奥马哈稍上游处与密苏里河汇合。

第一百零一条经线被越过了。

福克先生和他的牌友们又打起牌来。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抱怨路途漫长,——连那个死人也不抱怨。菲克斯起初赢了几基尼,眼下正在输回去,但他表现得和福克先生一样热衷。这天上午,运气特别眷顾这位绅士。王牌和分值牌纷纷落到他手里。某一刻,他策划了一记大胆的出牌,正准备打出黑桃,忽然,长椅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说道:

“我嘛,我会出方块……”

福克先生、奥达夫人和菲克斯抬起头来。普罗克托上校正站在他们旁边。

斯坦普·W·普罗克托和斐利亚·福克立刻认出了彼此。

“啊!是您啊,英国先生,”上校喊道,“是您想打黑桃!”

“而且正是在打黑桃,”斐利亚·福克冷冷地回答,同时打出这张花色的一张十点。

“哼,我偏要它是方块,”普罗克托上校恼火地回敬道。

他做了个手势要抓那张打出的牌,又补了一句:

“您根本不懂这个牌戏。”

“也许换个玩法我会更在行些,”斐利亚·福克说着站起身来。

“那全看您敢不敢试一试了,约翰牛的儿子!”那粗鲁的家伙回嘴道。

奥达夫人脸色变得苍白。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她的心脏。她抓住了斐利亚·福克的手臂,而福克轻轻地把她推开。帕斯帕尔图正准备扑向那个美国人,美国人却以最侮辱人的神态看着自己的对手。但菲克斯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普罗克托上校面前,对他说:

“您忘了,先生,您面对的是我,您不仅侮辱了我,还打了我!”

“菲克斯先生,”福克先生说,“请您原谅,但这件事只关系到我一个人。上校硬说我不该打黑桃,这是对我新的侮辱,他得给我一个交代。”

“您什么时候愿意,在什么地方都行,”美国人回答,“用什么武器也随您挑!”

奥达夫人徒劳地试图拦住福克先生。探长也徒劳地想把这场争执揽到自己身上。帕斯帕尔图想把上校从车窗扔出去,但主人一个手势制止了他。斐利亚·福克离开车厢,美国人跟着他走上了

连接台。

“先生,”福格先生对他的对手说,“我急于回欧洲,任何耽搁都会极大地损害我的利益。”

“那又怎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普洛克托上校回答。

“先生,”福格先生非常有礼貌地继续说,“我们在旧金山相遇之后,我就打算等我在旧大陆的事情办完,就来美国找您。”

“真的吗!”

“您愿意跟我约在六个月后吗?”

“为什么不是六年?”

“我说六个月,”福格先生回答,“我会准时赴约。”

“这些都是推脱!”斯坦普·W·普洛克托嚷道,“要么现在就打,要么就别打。”

“好,”福格先生回答,“您去纽约吗?”

“不。”

“去芝加哥吗?”

“不。”

“去奥马哈吗?”

“您管不着!您知道普拉姆河站吗?”

“不知道,”福格先生回答。

“那是下一站。火车一小时后到那里。会在那里停十分钟。十分钟足够交换几发左轮手枪的子弹了。”

“好,”福格先生回答,“我就在普拉姆河站下车。”

“而且我相信您还会留在那里!”这个美国人以无比无礼的态度补充道。

“谁知道呢,先生?”福格先生回答,然后他回到自己的车厢,像往常一样冷静。

在那里,这位绅士先安抚了艾娥达夫人,告诉她那些大话吹嘘者从来都不足为惧。然后他请菲克斯在即将发生的决斗中为他做证人。菲克斯无法拒绝,而斐利亚·福格则平静地继续他被打断的牌局,以完美的镇定出黑桃。

十一点钟,火车头的汽笛声宣告普拉姆溪车站快到了。费克斯先生站起身来,后面跟着费克斯,走到车桥上。路路通跟在他后面,带着两支左轮手枪。艾娥达夫人留在车厢里,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一样。

这时,另一节车厢的门打开了,普洛克托上校也出现在车桥上,后面跟着他的证人,一个和他同样类型的美国佬。但是,当两个对手正要走下车道时,列车员跑过来向他们喊道:

“先生们,不要下车。”

“为什么?”上校问。

“我们晚了二十分钟,火车不停。”

“可是我得和这位先生决斗。”

“很抱歉,”职员回答说,“但是我们马上又要开车了。听,铃响了!”

铃确实在响,火车又开动了。

“我真的很抱歉,先生们,”列车员接着说。“在别的情况下,我本可以帮你们的忙。但是,归根结底,既然你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决斗,谁阻止你们在路上决斗呢?”

“这也许对这位先生不合适!”普洛克托上校带着讥讽的神气说。

“这对我完全合适,”斐利亚·福克回答说。

“好吧,说真的,我们是在美国!”路路通心想,“列车员还是一位最有教养的绅士呢!”

说着,他就跟着主人走了。

两个对手、他们的证人,由列车员在前面领着,穿过一节节车厢,来到火车的尾部。最后一节车厢里只有十来个旅客。列车员问他们是否愿意暂时让出地方,给两位有荣誉问题要解决的绅士使用。

当然可以!旅客们能有机会为两位绅士效劳,真是太高兴了,他们退到了车桥上。

这节车厢大约五十英尺长,非常适合当时的情况。两个对手可以在座位之间互相走近,随意开枪。从来没有一场决斗比这更容易安排的。福克先生和普洛克托上校每人拿着两支六发左轮手枪,走进了车厢。他们的证人留在外面,把他们关在里面。火车头第一声汽笛一响,他们就要开始射击……然后,过了两分钟,人们会把两位绅士剩下的部分从车厢里抬出来。

说实话,再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甚至简单到费克斯和路路通的心都快跳碎了。

大家等着约定的汽笛声,突然,野蛮的喊叫声响了起来。伴随着枪声,但这枪声绝不是来自决斗者所在的那节车厢。相反,枪声一直延伸到火车的前部和整条列车线上。车厢里传来了惊恐的喊叫声。

普洛克托上校和福克先生手持左轮手枪,立刻冲出车厢,向前部奔去,那里枪声和喊叫声更加响亮。

他们明白了,火车遭到了一群苏族人的袭击。

这些大胆的印第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们不止一次拦截过列车。按照他们的习惯,不等火车停下,就有一百来人跳上踏板,像马戏团的小丑跳上飞奔的马一样爬上了车厢。

这些苏族人带着步枪。这就是枪声的来源,几乎全部武装的旅客们用左轮手枪还击。起初,印第安人冲向机车。司机和司炉被战斧打得半死。一个苏族首领想停车,却不懂得操纵调速器的手柄,反而把蒸汽进气阀完全打开,而不是关上,于是机车失去控制,以可怕的速度飞驰。

与此同时,苏族人侵入了车厢,他们像发狂的猴子一样在车顶上奔跑,撞开车门,和旅客们肉搏。行李车被撬开抢劫,包裹被扔到轨道上。喊叫声和枪声接连不断。

然而旅客们勇敢地自卫着。有些车厢筑起了街垒,坚守着,就像真正的流动堡垒,以每小时一百英里的速度被带走。

袭击一开始,艾娥达夫人就表现得非常勇敢。她手持左轮手枪,英勇地自卫,透过破碎的车窗射击,每当有野蛮人向她扑来时。二十来个苏族人被击毙,倒在轨道上,从车桥上滑落到铁轨上的那些,被车轮碾得像虫子一样。

好几个旅客被子弹或战斧击中,伤势严重,躺在长椅上。

然而必须结束这一切。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分钟,如果火车不停下来,只能以苏族人获胜告终。事实上,科尔尼堡车站离这里不到两英里。那里有一个美国哨所,但一旦过了这个哨所,在科尔尼堡和下一个车站之间,苏族人就会成为火车的主人。

列车员正在福克先生身边战斗,一颗子弹把他打倒了。倒下时,这个人喊道:

“如果火车不在五分钟内停下来,我们就完了!”

“它会停下来的!”斐利亚·福克说,他想冲出车厢。

“留在这里,先生,”路路通对他喊道。“这交给我!”

斐利亚·福克来不及拦住这个勇敢的小伙子,他打开一扇车门,没被印第安人看见,设法钻到了车厢底下。于是,在战斗继续的时候,在子弹在他头顶交叉而过的时候,他恢复了小丑般的敏捷和柔韧,在车厢底下钻来钻去,抓住链条,借助制动杆和车架纵梁,以惊人的灵巧从一节车厢爬到另一节车厢,就这样来到了火车的前部。他没有被看见,也不可能被看见。

在那里,他一只手悬在行李车和煤水车之间,另一只手解开了安全链;但由于牵引力的作用,他本来永远也无法拧下挂钩杆,要不是机车猛地一震,使这根杆子跳脱了,车厢脱开了,渐渐落在后面,而机车则以更快的速度逃走了。

由于惯性的推动,火车又跑了几分钟,但车厢里的人操纵了刹车,列车终于在离科尔尼车站不到一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那里,堡垒的士兵们被枪声吸引,急忙赶来。苏族人没有等他们,在火车完全停下之前,整帮人就逃走了。

但是,当旅客们在站台上清点人数时,他们发现少了好几个人,其中包括那位勇敢的法国人,他的献身刚刚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