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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赛荷马
本书简介

独眼巨人、塞壬歌声,奥德修斯漂泊十年才回到伊塔卡。荷马《奥德赛》1883 年 Butcher 与 Lang 散文译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二十卷

帕拉斯和奥德修斯商议杀死求婚人。

这时,善良的奥德修斯在房子的外廊躺下睡觉。他在地上铺了一张未鞣制的牛皮,上面又铺了许多阿卡亚人惯常献祭时宰杀的羊的羊毛,欧律诺墨在他躺卧之处给他盖上一件斗篷。奥德修斯在那里醒着躺着,心中对求婚人怀着恶念。那些先前惯常与求婚人同寝的妇女从房子里出来,彼此嬉笑作乐。于是奥德修斯胸中的心被搅动了,他在心里和灵魂中反复思量,是扑向她们,把她们一个个杀死,还是让她们与傲慢的求婚人同寝,如今这是最后一次、最末一次。他的心在胸中阴沉地咆哮。就像一条母狗绕着她柔弱的幼崽咆哮着踱步,当她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便急切地要扑上去,他的心在愤怒中因她们的恶行而如此咆哮。于是他捶打自己的胸膛,责备自己的心,说道:

“忍耐吧,我的心;是的,你曾经忍受过更卑贱的事,在那一天,那狂怒无度的库克洛普斯吞吃了我同伴中的强壮者;但你仍然忍耐着,直到你的计谋为你找到了从洞穴出去的出路,那地方你原以为要死在那里。”

他这样说着,责备自己内在的精神,他的心确实坚定地服从他的话。但奥德修斯本人却辗转反侧。就像一个人在大火旁拿着装满脂肪和血的肚肠,翻来覆去,渴望尽快烤好,奥德修斯也如此从一边翻到另一边,思量着如何独自一人对付那么多无耻的求婚人,向他们伸出手去。这时雅典娜从天上下来,走近他,化作一个女人的模样。她站在他头顶上方,对他说道:

“看哪,又来了,你为什么还醒着,所有活人中最不幸的人?这不是你的房子吗?你的妻子不就在里面吗?你的孩子,一个人们都希望自己有的那样的儿子,不也在吗?”

于是,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回答她说:“是的,女神,你说的这一切都恰当。但我心中的心在某种程度上思量着这件事:我如何独自一人向那些无耻的求婚人伸出手去,而他们总是成群结队地在里面。此外,我心中还在思量另一件更难的事:即使我按你的意愿和宙斯的意愿杀了他们,我该逃到哪里躲避复仇者?请你好好考虑这件事。”

于是,灰眼睛的雅典娜女神回答:“多么难以相信啊!是的,有许多人甚至信赖一个比我更弱的朋友,一个凡人,不懂我这样的技艺;但我是神,在各种劳苦中保全你到底。现在我要直白地告诉你:即使有五十队凡人包围我们,渴望在战斗中杀死我们,你也会赶走他们的牛群和他们勇敢的羊群。但让睡眠轮流降临到你身上吧;整夜醒来守望,这也是精神的烦恼;你很快就会从烦恼中起身。”

她这样说,并把睡眠降在他的眼睑上,而这位美丽的女神则回到了奥林波斯。

当睡眠抓住他,松开他灵魂的忧虑——那松解凡人肢体的睡眠——他贤良的妻子醒来了,坐在柔软的床上哭泣。当她哭够了,这位美丽的夫人首先向阿尔忒弥斯祈祷:

“阿尔忒弥斯,夫人和女神,宙斯的女儿,但愿你现在就把你的箭射入我的胸膛,就在此刻夺走我的生命!或者,但愿风暴把我卷起,带我离去,沿着幽暗的路,把我抛到回流的大洋河与海混合的地方。就像风暴带走了潘达瑞俄斯的女儿们一样。她们的父亲和母亲被神明杀死,少女们成了厅堂里的孤儿,美丽的阿佛洛狄忒用凝乳、甜蜂蜜和美酒养育她们。赫拉赐给她们超越女人命运的美貌和智慧,神圣的阿尔忒弥斯使她们身材高大,雅典娜教她们所有著名手艺的技艺。当美丽的阿佛洛狄忒正前往高耸的奥林波斯,祈求为少女们成就一桩美满婚姻时——她去找那以雷霆为乐的宙斯,因为他深知一切,知道命运给予凡人和拒绝凡人的东西——与此同时,风暴的精灵夺走了这些少女,让她们成为可憎的厄里倪厄斯的侍女。但愿住在奥林波斯宫殿的神明也这样把我从世人眼前带走,或者穿着美丽的阿尔忒弥斯击中我,这样我眼前带着奥德修斯的幻象,就能穿过可怕的大地,永远不做更低贱之人的欢愉!但这里有一件尚可忍受的恶事,就是当一个人整日心中极度悲伤地哭泣,但夜晚睡眠会抓住他,因为睡眠一旦笼罩他的眼睑,就使他忘却一切,无论善恶。但对我来说,甚至神明送给我的梦也是恶的。因为 furthermore,就在今夜,有一个人似乎躺在我身旁,像我丈夫随军出征时的模样,于是我的心欢喜,因为我想这不是虚妄的梦,而是最后清晰的幻象。”

她这样说,随即金座的黎明来到了。这时,善良的奥德修斯听到了她哭泣的声音,于是他陷入沉思,觉得她现在已认出了他,正站在他头边。于是他拿起他躺卧其上的斗篷和羊毛,把它们放在厅堂里的一把高椅上,把牛皮搬到门外放在那里,举起双手向宙斯祈祷:

“父宙斯啊,如果诸位神明出于善意,在你们使我饱受磨难之后,已引领我渡过湿与干,回到我自己的家乡,那么我祈愿,在醒着的人们中,有谁在内里向我显示一句吉兆之言,在外边也让我从宙斯那里得到某种别的征兆。”

他这样祷告,谋略之神宙斯听见了他。立刻,他从光亮的奥林波斯山上,从高处,从云聚之处打雷;高贵的奥德修斯心中欢喜。此外,近旁屋里有一个推磨的妇人,从里面发出一声预兆之言,那里立着民众的牧者的磨坊。在这些手磨旁,共有十二个妇人惯常劳作,磨大麦和小麦,那是人的骨髓。如今其余的人都已睡去,因为她们已磨完分内的谷物,只有这一个还未歇息,因为她最是孱弱。这时她停下磨石,说出一句话,作为给她主人的征兆:“宙斯父啊,你统治着神明和凡人,你从星空高声打雷,却到处不见一片云彩:这必定是你向某个凡人显示的预兆。现在,我祈求你,即便对我这可怜之人,也应验我将要说的话。愿那些求婚者就在今天,最后一次、最末一次,在奥德修斯的厅堂里享用他们甜美的宴饮!他们曾以残酷的劳作磨软了我的膝盖,为他们磨大麦粉,愿他们现在吃最后一顿!”

她这样说道,高贵的奥德修斯因这声音的预兆和宙斯的雷声而心中欢喜;因为他认为他已经对罪人报了仇。

这时,奥德修斯华美厅堂中的其他女仆已经聚集起来,正在炉灶上点燃那永不熄止的火。忒勒马科斯从床上起身,他是一位神样的男子,穿上衣服,肩上挎着一柄锋利的剑,闪亮的脚上系好了精美的鞋履。他抓起那杆镶着锋利青铜的粗壮长矛,走到门槛旁站立,对欧律克勒亚说道:

“亲爱的乳母,你们可曾在家中以食物和床榻款待我们的客人,还是他躺在那儿无人照料,随他怎样?因为我母亲就是这样,虽则聪明:她盲目地敬重凡人中的一个,哪怕是更坏的那个,而更好的她却毫不敬重地打发走。”

于是审慎的欧律克勒亚答道:“不,我的孩子,你现在不该在没有可责备之处责备她。因为那外乡人坐着喝酒,想喝多久就喝多久,至于食物,他说他不再想吃了,因为你的母亲问过他。而且,到了他该想到休息和睡眠的时候,她吩咐女仆们为他铺了一张床。但他,像一个完全可怜而命途多舛的人,拒绝躺在床榻上和毯子下,而是睡在外廊里一张未鞣制的兽皮和羊毛上,我们给他盖了一件斗篷。”

她这样说道,忒勒马科斯手持长矛穿过厅堂走了出去,两条迅捷的狗陪伴着他。他前往集会场所,与胫甲精美的阿开亚人汇合。但贤淑的欧律克勒亚,俄普斯之子佩塞诺耳的女儿,大声呼唤她的女仆们:

“到这里来,你们中一些人去忙碌地打扫厅堂,洒水,在精制的座椅上铺上紫色罩单,另一些人用海绵把所有桌子擦干净,洗净调酒碗和精工制作的雙耳杯,再有一些人去井边取水,快快地打水回来。因为求婚者们不会在厅外待太久,他们会很早回来,因为今天是 feast day,是的,为所有人。”

她这样说道,她们全都欣然听从。其中二十人去往深暗的水井,其余的在厅堂里以熟练的双手忙碌着。

这时,阿开亚人的仆役们进来了。于是他们熟练而巧妙地劈开柴薪,看哪,女人们从井边回来了。接着猪倌也来了,赶着三头肥猪,是整群中最好的。他把这些留在美好的庭院里自由吃食,而他自己则温和地对奥德修斯说道:

“告诉我,外乡人,阿开亚人到底是否更敬重你了,还是他们仍像从前一样在厅堂里羞辱你?”

于是多谋的奥德修斯回答他说道:

“啊,愿众神,欧迈俄斯,报复这些人傲慢无礼的嘲弄,他们在别人家中肆无忌惮地图谋愚蠢之事,毫无羞耻之心!”

他们就这样彼此交谈。这时墨兰提俄斯走近他们,那牧羊人,赶着羊群中最好的山羊来给求婚者们做晚餐,两个牧人陪伴着他。于是他把山羊拴在回响的走廊下,自己则对奥德修斯说话,讥讽他道:

“外乡人,你还要在厅堂里向我们讨饭,成为我们的祸害吗?你还不走开吗?我绝不认为我们两人会分开,直到我们尝到彼此的拳头,因为你的乞讨完全不合规矩。而且阿开亚人别处还有别的宴席。”

他这样说道,但多谋的奥德修斯一言不发地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摇头,在心底深处酝酿着恶意。

此外第三个人走了上来,菲洛提俄斯,一位众人的首领,为求婚者们赶着一头不育的小母牛和肥山羊。现在渡夫们从大陆把它们运了过来,那些船夫甚至送别人上路,无论谁来到他们那里。他小心地把牲口拴在回响的走廊下,自己则走近猪倌,开始问他:

“猪倌,这个刚来我们家中的外乡人是谁?他自称出自什么人的血脉?他的亲族和故土在哪里?他虽不幸,但气度却像一位王侯;然而众神毁坏了流浪者的美好容颜,即使对国王们,他们也编织了灾祸的网。”

他这样说道,走近他伸出右手表示欢迎,开口对他说出有翼的话语:

“父亲和外乡人,欢迎!愿你来日幸福;但如今,你被许多悲伤紧紧束缚!父亲宙斯,没有别的神比你更有害了;你对人类毫无怜悯,他们是你自己所生,却使他们与邪恶和痛苦为伴。我见到他时汗水涌出,我的双眼因想起奥德修斯而满是泪水,因为我想他也穿着这样破旧的衣裳,在人群中流浪,倘若他还活着,还能看见阳光。但若他已经死去,身在哈得斯的家中,那么我为高贵的奥德修斯哀叹,他还是个少年时在刻法勒尼亚人的土地上就让我管理他的牛群。如今这些牛群无数;任何凡人的宽额牛群都无法以更好的方式繁衍,甚至像谷穗一样。但外乡人命令我不断为他们赶这些牛去吞食,他们毫不在意家中的继承人,也不畏惧众神的报复,因为他们现在急于瓜分我们那位远在他方的主人的财产。如今我胸中的心常常反复思量此事。真的,主人的儿子还活着,我却离开去异乡人的土地,带着牛群和一切到陌生人那里去,那确实是恶行。但更令人痛心的是,留在这里受苦,看守别人的牛群。是的,我早就会逃走,去投奔某位骄傲的国王,因为事情已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但我仍然想着那个不幸的人,也许他会从我不知道的地方回来,在厅堂里把求婚者们驱散。”

于是多谋的奥德修斯回答他说道:

“牧牛人,既然你不像是一个恶人或愚人,我自己也看出你心中已有理解,因此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并立一个大誓来确认它。现在让宙斯在众神之前为我作证,还有这好客的餐桌和高贵的奥德修斯的炉灶,我来到这里,就是证明:当你还在这地方时,奥德修斯就会回家,你若愿意,就会亲眼看见在这里称王称霸的求婚者们被杀。”

于是牧牛人回答说道:

“啊,但愿,外乡人,克洛尼翁能实现这话!那样你就会知道我的力量如何,我的手如何服从指挥。”

欧迈俄斯也同样向众神祈祷,愿智慧的奥德修斯回到自己的家中。

他们就这样彼此交谈,但这时求婚者们正在为忒勒马科斯谋划死亡和毁灭。就在这时,一只鸟从他们左边飞过,一只高飞的鹰,爪中抓着一只蜷缩的鸽子。于是安菲诺摩斯在众人中发言说道:

“朋友们,我们这计策不会顺利, namely,杀死忒勒马科斯;不如我们想想宴席吧。”

安菲诺摩斯这样说道,他的话令他们满意。他们走进神样的奥德修斯的厅堂,把斗篷放在椅子和高座上,献祭了大绵羊和肥壮的山羊以及猪群的肥畜和牛群的小母牛;然后他们烤了内脏,分发给大家,在碗中调酒,猪倌给每人放了一个杯子。而菲洛提俄斯,一位众人的首领,用美丽的篮子递给他们小麦面包,墨兰提俄斯倒酒。于是他们伸手享用摆在面前的美食。

这时,忒勒马科斯心怀巧计,让奥德修斯坐在坚固厅堂内石制门槛旁,为他放了一张简陋的凳子和一张小桌。他把内脏的一份放在他旁边,将酒倒进金杯中对他说:

‘你且坐在那里,在众贵人之间饮酒;那些求婚者的辱骂和殴打,我必亲自为你挡开,因为这里不是任人出入的客店,而是俄底修斯本人的家宅,是他为我赢得的。但你们这些求婚者,要约束你们的心,不可辱骂,也要约束你们的手,不可殴打,免得争斗和仇隙由此而生。’ 他这样说,众人都咬紧嘴唇,惊异于忒勒玛科斯竟敢如此大胆发言。于是,欧珀忒斯之子安提诺俄斯在他们中间说道:

‘这话虽难接受,阿开亚人啊,我们且接受它吧,就连忒勒玛科斯的话也接受,尽管他在言辞中对我们大加威胁。因为宙斯之子克罗尼翁阻碍了我们的目的,否则我们早就在厅堂里叫他住口了,尽管他是个尖声的演说家。’

安提诺俄斯这样说,但忒勒玛科斯并不理会他的话。此时,侍从们正领着众神的神圣百牲祭穿过城邑,看哪,长发的阿开亚人聚集在阿波罗——弓箭之王——的荫凉丛林之下。

当他们烤好了外层的肉,从烤肉叉上取下之后,便分配各份,共享这光荣的宴席。在俄底修斯身旁,侍候的人为他摆上同等的一份,与他们自己所得的一样,因为这是忒勒玛科斯所吩咐的,神样的俄底修斯亲爱的儿子。

如今雅典娜绝不容许那些高高在上的求婚者免于尖刻的讥嘲,好让痛苦更深地刺入拉厄耳忒斯之子俄底修斯的心。求婚者中有一个心怀不法的人,名叫克忒西波斯,家住萨墨,

他仗着自己庞大的家产,竟在追求那远在他乡的俄底修斯之妻。这时他在骄傲的求婚者中说道:

“听我说,你们这些傲慢的求婚人,我要说几句话。这位陌生人理应早已得到他应得的一份,这是合宜的,同等的份额;因为抢夺忒勒马科斯的客人的权利,无论来这宅邸的是什么人,都是不公正、不义之举。来吧,我也要赠他一份客人的礼物,好让他再转赠给沐浴的妇人,或神样的奥德修斯宅中其他任何女仆。”

说罢,他从盘中抓起一只牛蹄,那牛蹄正搁在那里,用强有力的手掷了出去。但奥德修斯轻轻一闪头躲开了,心中暗自苦笑,那牛蹄击中了建造精良的墙壁。于是忒勒马科斯斥责克忒西波斯,说道:

“克忒西波斯,说真的,事情结果倒更合你心意了!你没能击中那陌生人,因为他自己躲开了掷来的东西,否则我定会用利矛刺穿你的胸膛,你父亲就得在这里张罗葬礼而非婚宴了。因此,谁也不要在我家中做出不体面的事来,因为如今我已能分辨善恶,但过去我还只是个孩子。然而迫不得已,我们仍得忍受看着这些行径,看着羊被宰杀、酒被饮尽、面包被吃光,因为一个人难以约束众人。但是来吧,不要再存恶意伤害我了;如果你们执意要用剑杀死我,甚至是我,那我倒宁愿忍受,死去远胜过永远目睹这些不体面的事——陌生人遭受羞辱,男人们丑恶地拖拽女仆穿过这美好的宅邸。”

他如此说道,众人皆默然无语。良久,达马斯托尔之子阿革拉俄斯终于在众人中开口:

“朋友们,当正义之言已出,谁也不会再用苛刻言辞斥责他人而发怒。不要欺辱这位陌生人,也不要欺辱神样的奥德修斯宅中任何女仆。但我愿对忒勒马科斯本人和他的母亲说一句温和的话,但愿这话能蒙他二人心意悦纳。只要你们心中还抱有明智的奥德修斯返回自己家宅的希望,那么你们等待并拖延求婚人在厅堂中,就无人会恼怒,因为若奥德修斯归来回到自己家中,那倒更好。但如今事情已明,他再不会回来了。去吧,坐到你母亲身旁,告诉她一切, namely,她必须嫁给求婚者中最好的那人,谁赠礼最多;这样你就能欢欢喜喜地继承父亲的遗产,吃喝享用,而她则去照料别人的家。”

于是明智的忒勒马科斯答道:“不,凭宙斯起誓,阿革拉俄斯,也凭我父亲的苦难起誓——我想他早已远离伊塔卡死去,或正在外漂泊——我绝不拖延母亲的婚事;不,我吩咐她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而且我献上无数礼物。但我确实羞于用强迫之言将她逐出厅堂,违背她的意愿;愿神禁止此事发生。”

忒勒马科斯如此说道,但在求婚人中,帕拉斯·雅典娜激起了无法抑制的笑声,使他们的心智迷乱。如今他们用异样的嘴唇笑着,所吃的肉上溅满鲜血,眼中充满泪水,灵魂渴望哀哭。于是神样的忒俄克吕墨诺斯在众人中说道:

“啊,不幸的人,你们遭受的是什么祸患啊?你们的头、脸和膝盖都笼罩在黑夜中,哀哭之声已点燃,所有面颊都被泪水沾湿,墙壁和柱子间的美好空间溅满鲜血。门廊里挤满了,庭院里也挤满了匆匆奔向冥府的幽魂,在阴霾之下,太阳已从天上消失,邪恶的迷雾笼罩了世界。”

他如此说道,众人却都对他甜美地大笑。

于是波吕玻斯之子欧律马科斯开始对他们说道:

“这位新从异乡来的客人疯了。快,你们年轻人,把他送出门外,让他去集会的地方,既然他在这里觉得黑如夜晚。”

于是神样的忒俄克吕墨诺斯回答他道:“欧律马科斯,我绝不需你派向导送我上路。我有眼睛、耳朵和双脚,胸中还有一颗并非平庸造就的坚定心智。凭这些我自己会走出去,因为我看见灾祸正降临到你们身上,你们这些在神样的奥德修斯宅中傲慢对待他人、图谋愚妄之事的人中,没有一个求婚人能逃避或躲开。”

说罢,他走出那美好的厅堂,来到庇赖俄斯处,庇赖俄斯欣然接待了他。于是所有求婚人面面相觑,嘲笑他的客人,激怒忒勒马科斯。那些傲慢的青年中有人如此说道:

“忒勒马科斯,在客人方面没有人比你更倒霉了,你竟收留这样一个肮脏的流浪汉,不管他是谁,总是贪求面包和酒,既不擅长任何和平的活计,也不懂任何战事,只是大地上的一件负担。而另一个家伙又非得站起来充当先知!不,但如果你肯听我的话,那要好得多。让我们把这些陌生人送上带凳的船,送到西西里人那里去,他们会替你换来他们的价钱*。”

求婚人们如此说道,但他不理会他们的话;他沉默地望着父亲,始终期待着那时刻,他将伸出双手对付那些无耻的求婚人。

如今,伊卡里俄斯的女儿、明智的佩涅洛佩已把她的美好座椅设在对面,听见厅堂中每一个人的话。因为他们在笑声中备好了午餐,甜美而丰盛,因为他们宰了许多牲口。但绝不会有比那顿晚餐更不愉快的宴席了,那是女神和那位勇士不久要为他们摆上的;因为他们已开始了羞耻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