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独眼巨人、塞壬歌声,奥德修斯漂泊十年才回到伊塔卡。荷马《奥德赛》1883 年 Butcher 与 Lang 散文译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三卷
涅斯托尔在皮洛斯款待忒勒玛科斯,告诉他希腊人如何离开特洛伊;并送他前往斯巴达获取更多消息。
此时太阳升起,离开可爱的湖面,疾驰向青铜色的天空,为不朽的众神和地上赐谷的凡人带来光明,他们抵达了皮洛斯,涅琉斯坚固的城堡。那里的人们正在海滨献祭,宰杀无瑕的黑牛献给黑发的神、大地的撼动者。共有九队人,每队坐着五百人,每队手边备有九头牛。正当他们品尝内脏,在祭坛上焚烧腿肉片献给神时,其余的人正径直驶向陆地,卷起那艘雄壮船只的风帆,将它停泊,自己上了岸。忒勒玛科斯也走下船来,雅典娜引路。灰眼睛的女神雅典娜先对他说道:
“忒勒玛科斯,你现在不必羞愧,一点也不必。因为你正是为此远渡重洋,好听到你父亲的消息,甚至是大地的何处将他覆盖,他遭遇了何种死亡。但现在,径直去找驯马的涅斯托尔吧:让我们了解他心中藏着什么忠告。你亲自恳求他,好让他给你无误的答复;他不会对你说谎,因为他非常智慧。”
智慧的忒勒玛科斯回答说:“门托尔,我该如何前去,如何问候他呢?我于智慧之言毫无经验。何况年轻人向长者提问,难免会感到羞愧。”
于是,灰眼睛的女神雅典娜又对他说:“忒勒玛科斯,你心中自会想出一些话,神也会赐你一些话可说。因为我想,你绝非在没有众神旨意的情况下出生和成长。”
帕拉斯·雅典娜如此说罢,快步引路;他紧跟在女神的脚步之后。他们来到皮洛斯人的集会和议事之处。涅斯托尔与他的儿子们坐在那里,周围是他的同伴们准备宴席,有的在烤肉,有的在串肉。当他们看到陌生人时,一齐走上前来,握手欢迎,请他们就座。首先,涅斯托尔之子佩西斯特拉托斯走近,握住他们各自的手,让他们在海沙上铺着柔软羊毛的地方坐下赴宴,在他兄弟特拉叙墨得斯和父亲身旁。他给他们盛上内脏的肉食,将酒斟入金杯,举杯祝酒后,对持埃癸斯的宙斯之女帕拉斯·雅典娜说道:
“客人啊,现在向波塞冬大人祈祷吧,因为你们恰逢他的祭宴。当你按礼奠酒祈祷之后,也把蜜酒之杯交给你的朋友,让他也奠酒,因为我想他也在向不死的神明祈祷,凡人都需要神明。不过他年轻些,与我年岁相当,所以我先把金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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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把甜酒之杯放在她手中。雅典娜欣喜于此人的智慧和判断,因为他先把金杯给了她。她立刻向波塞冬大人祈祷:“听我说,环绕大地的波塞冬,请不要吝于应我们的祈祷完成这番辛劳。首先赐予涅斯托尔和他的儿子们荣耀,然后赐予所有皮洛斯人民对这盛大百牲祭的丰厚报偿。此外,请准许忒勒玛科斯和我在完成我们乘迅捷黑船来此所求之事后返回。”
她如此祈祷时,自己同时也在实现这祈祷。她把精美的双杯给了忒勒玛科斯;亲爱的奥德修斯之子也同样祈祷。然后,当其他人烤好外层肉并从叉上取下后,他们分配肉食,共享丰盛的宴席。但当他们放下对饮食的欲望后,革瑞尼亚的涅斯托尔、战车的驾驭者,首先对他们说道:
“现在,客人们已享受了食物的乐趣,正是询问和打听他们是谁的更好时机。客人们,你们是谁?从何处航行于湿润的水路?是为某桩贸易,还是像海盗一样在海上冒险漂泊?因为他们冒着性命危险游荡,给异乡人带来祸害。”
于是智慧的忒勒玛科斯勇敢地回答他,因为雅典娜亲自把勇气放入他心中,好让他询问远方的父亲,好让他在众人中享有美名:
“涅斯托耳,涅琉斯之子,阿开亚人的伟大光荣啊,你问我们从何而来,我定会如实相告一切。我们来自尼里翁山下的伊塔卡;我所说的这番探询是我个人的事,并非为了公共的利益。我追寻我父亲广为流传的传闻,或许我能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关于那位善良而坚定的奥德修斯,人们说他曾几何时与你并肩作战,攻陷了特洛伊人的城邦。至于其他所有人,凡是与特洛伊人交战的,我们都听到了消息,知道每个人如何死于悲惨的命运;但就连这个人的死,克罗尼翁也未加言明。因为无人能确凿地宣告他殒命何处,他是在大陆上被敌人击杀,还是在深海之中葬身于安菲特里忒的波涛之间!所以如今我来到你的膝前,盼你愿意告诉我他那悲惨的死亡,无论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从别的游历者那里听来的故事——因为他母亲生他时便注定了他极大的忧伤。请不要对我说些怜悯或同情的软话,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对他所见到的一切。啊!我恳求你,如果我父亲,高贵的奥德修斯,曾对你许下过什么言语或行动的承诺,并在特洛伊人的土地上——你们阿开亚人在那里饱受苦难——履行了这些承诺;我恳求你,现在记起这些,如实告诉我。”
于是,革瑞尼亚的涅斯托耳,驾驭战车的主人,回答他说:“我的朋友,既然你使悲伤重新涌上心头,那么,请看,这就是我们在那片土地上所忍受的苦难的故事,我们阿开亚人的儿子们,怒气不可遏制,以及我们在追逐战利品时漂泊所承受的一切,驾着船只航行在雾蒙蒙的深海之上,无论阿喀琉斯引领我们到何处;还有我们围绕着普里阿摩斯王的宏伟城邦所进行的一切战争。是的,在那里我们中最优秀的人被杀了。勇敢的埃阿斯长眠在那里,阿喀琉斯也在那里,与神明比肩的谋士帕特罗克洛斯也在那里,还有我自己的爱子,强壮而高贵的安提洛科斯,他在奔跑和战斗中都出类拔萃。除此之外,我们还遭受了许多别的苦难;凡人中有谁能讲述这一切?没有人,即使你在这里待上五年,甚至六年,询问善良的阿开亚人当时所忍受的一切苦难。在全部讲完之前,你就会疲倦,转身回到自己的故乡。整整九年我们为他们忙碌,用各种计谋谋划他们的毁灭;克罗尼翁好不容易才使其实现。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智慧上与他匹敌,因为高贵的奥德修斯在一切计谋上都远远超过其余的人,奥德修斯,你的父亲,如果你确实是他的儿子的话——我打量你时,惊奇涌上心头;因为你的言谈确实像他的;没有人会说一个年轻人能说得如此像一位长者。现在你看,只要我自己和高贵的奥德修斯在那里,我们在议事会或会议上从未意见相左,而总是同心一致,以明智和稳妥的劝告为阿耳戈斯人出谋划策,使一切都能达到最好的结果。但当我们攻陷了普里阿摩斯的陡峭城邦,乘船离去,一位神明驱散了阿开亚人之后,就在那时,宙斯在心中为阿耳戈斯人谋划了悲惨的归程,因为他们绝非全都明智或公正。因此他们中许多人因那位灰眼睛女神——伟大父神的女儿——的致命愤怒而遭遇了不幸的航程,她在阿特柔斯的两个儿子之间挑起了争端。那两人召集全军的所有阿开亚人集会,鲁莽而无序,不顾太阳西沉;看哪,阿开亚人的儿子们醉醺醺地来了。阿特柔斯之子们开口说出了他们召集军队的原因。于是墨涅拉俄斯确实要求所有阿开亚人听从他们,但丝毫不能取悦阿伽门农,后者想要拦阻军队,献上神圣的百牲祭,以便平息雅典娜那可怖的愤怒。蠢人啊!因为他不知道这一点,她永远不会被争取过来;因为永恒众神的心意不会轻易转向悔悟。于是这两人站在那里激烈争吵;但灰发苍苍的善良阿开亚人惊异地跳了起来,发出奇异的喧嚷,两种意见在他们中间各得拥护。于是那一夜我们休息了,彼此心怀恶意,因为宙斯正在为我们铸造毁灭的命运。但到了早晨,我们这一方把船只拖到美丽的咸海上,把财富搬上船,还有束带低垂的特洛伊妇女。现在一半人坚定地留在那里,与阿特柔斯之子、民众的牧者阿伽门农在一起;我们一半人上了船,驶向大海,船只迅速航行,因为一位神明使海面及其深处变得平滑。当我们到达忒涅多斯时,我们向众神献祭,渴望归途;但宙斯尚未打算让我们返回,不,他心肠硬,又在我们中间挑起了一场邪恶的纷争。于是有些人调转弯船,离去,正是足智多谋、多谋善断的奥德修斯的队伍,再次向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示好。但我带着跟随我的舰队逃走了,因为我知道神明此刻在谋划祸害。好战的堤丢斯之子也逃走了,并鼓动他的部下同样行事。金发的墨涅拉俄斯在后面追来,在莱斯博斯岛找到了我们,我们正在商议漫长的航程,究竟是从崎岖的喀俄斯岛外侧、经过普绪里亚岛,将该岛留在左侧航行,还是从喀俄斯岛内侧经过多风的弥马斯。于是我们请求神明给我们一个征兆,他向我们宣告了征兆,吩咐我们横渡中央大海前往欧玻亚,以便走最快的路逃离悲伤。于是一阵尖锐的风刮起,船只极其迅速地驶过波涛汹涌的海路,夜间抵达了革赖斯托斯。于是我们在那里向波塞冬献祭了许多牛腿,为庆幸我们渡过了如此遥远的海程。到了第四天,驯马的堤丢斯之子狄俄墨得斯的队伍将他们英勇的船只停泊在阿耳戈斯;而我继续前往皮洛斯,自从神明送出那阵风来吹起,微风从未停息。就这样我回来了,亲爱的孩子,没有消息,我也不知道其他那些人的情况,哪些阿开亚人得救了,哪些失散了。但凡是我就坐在厅堂里所听到的一切传闻,你都将如理应知道的那样得知,我绝不向你隐瞒。他们说,米尔弥冬人,那些凶猛的枪手,在高尚的阿喀琉斯之子、著名的儿子率领下,安全归来了;波伊阿斯的光荣之子菲罗克忒忒斯也安全归来。伊多墨纽斯把他所有的同伴都带到了克里特,所有从战争中逃脱的人,大海一个也没有夺走。至于阿特柔斯之子,即使你们住得遥远,也早已听说他如何归来,以及埃癸斯托斯如何谋划了他的悲惨结局;但确实他本人也付出了可怕的代价。所以,死者留下一个儿子是多么好的事,正如那个儿子也向杀害他父亲的人——奸诈的埃癸斯托斯,他杀死了他著名的父亲——报了仇。你也是,我的朋友,因为我见你非常俊美高大,要勇敢些,好让尚未出生的人也能赞美你。”
以及 lig a min min。
Cestula 的悬挂
睿智的忒勒马科斯回答他,说道:“涅斯托耳,涅琉斯之子,阿开亚人的伟大荣耀,他确实为自己报了仇,阿开亚人将把他的名声传扬四方,使那些尚未出生的人也能听到。但愿众神赐予我如他那样的力量,让我能为那些求婚者残忍的越界行为向他们复仇,他们肆无忌惮地对我图谋那些愚妄之事!但众神为我和我父亲编织的命运之网并无这样的福祉。如今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忍受下去。”
于是革瑞尼亚的涅斯托耳,驾驭战车的主人,回答道:“亲爱的朋友,既然你把这些事唤入我的记忆并谈及它们,他们告诉我,许多向你母亲求婚的人正在你的厅堂内违背你的意愿策划阴谋。说吧,你是心甘情愿地屈服于压迫,还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憎恨你,听从了一位神明的旨意?谁知道奥德修斯会不会有一天回来报复他们的暴行,或者他独自一人,或者率领全体阿开亚人与他同来?啊,但愿灰眼睛的雅典娜愿意爱你,正如她曾在特洛伊人的土地上格外眷顾声名远扬的奥德修斯一样,那时我们阿开亚人深受苦难——因为我从未见过众神展现出如此明显的爱意,如同那时帕拉斯·雅典娜分明站在他身旁——如果她愿意如此爱你、眷顾你,那么他们中的某些人就会彻底忘掉他们的婚事。”
睿智的忒勒马科斯回答他,说道:“老人家,我认为这话绝不会实现。这是你说的难以承受的话,敬畏之情笼罩了我。我的希望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即使众神如此愿意也不会。”
于是女神,灰眼睛的雅典娜,又对他说:“忒勒马科斯,什么话从你唇齿之间溜了出来?一位神明若愿意,轻易就能把一个人从远方安然送回家乡。我宁愿自己经历辛劳和许多痛苦,才回到家中见到我归返的那一天,也不愿回来之后立刻死在自己的炉石上,就像阿伽门农死于自己妻子和埃癸斯托斯的诡计之下那样。但你看,死亡是众人共有的,即使是神明也无法从他所爱的人身上将其驱避,当那毁灭性的命运将使人躺倒的死亡降到他身上时。”
睿智的忒勒马科斯回答她,说道:“门托耳,尽管我们悲伤,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些事了。他的归返已不再有任何保证,不死的神明早已为他安排了死亡和黑色的命运。但现在我想问涅斯托耳,向他请教另一件事,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更懂得判断和智慧:因为人们说,他历经三代人而为王;是的,在我看来他看起来像一位不朽者。涅斯托耳,涅琉斯之子,现在如实告诉我:阿特柔斯之子,广袤疆域的阿伽门农,是怎么死的?墨涅拉俄斯在哪里?狡猾的埃癸斯托斯为他策划了什么样的死亡,因为他杀了一个远比他勇敢的人?还是墨涅拉俄斯不在阿开亚的阿尔戈斯,而是在别处漂泊于人间,那另一个人便壮起胆子杀了阿伽门农?”
于是革瑞尼亚的涅斯托耳,驾驭战车的主人,回答他:“是的,我的孩子,我将告诉你全部真相。你确实自己就猜对了事情会如何发展,如果金发的墨涅拉俄斯,阿特柔斯之子,从特洛伊回来时发现埃癸斯托斯还活在厅堂里。那么即使在他死后,他们也不会为他堆起坟土,而是狗和空中的飞禽会在他躺在远离城镇的平原上时吞噬他。也不会有任何阿开亚妇女为他哀哭;因为他策划的勾当如此可怕。而我们当时驻扎在那里,历经许多冒险;但他却在阿尔戈斯,牧马之地的腹心,安然无事,时常对阿伽门农的妻子说话,引诱她。起初她不愿做那丑恶之事,美丽的克吕泰涅斯特拉,因为她有良好的见识。而且她身边有一位吟游诗人,阿特柔斯之子在前往特洛伊时严格嘱咐他照看他的妻子。但当众神的命运最终将她缚向毁灭时,埃癸斯托斯便把那位吟游诗人带到一个荒僻的岛上,留在那里成为鸟类的猎物和战利品;至于她,他领她到自己家中,一个心甘情愿的情人与一位心甘情愿的夫人。他在众神的神圣祭坛上焚烧了许多大腿肉片,悬挂了许多祭品,织物和黄金,因为他完成了一件大事,出乎一切希望之外。*我说,我们当时正一起从特洛伊航行在归途上,阿特柔斯之子和我,如同亲爱的朋友。但当我们到达神圣的苏尼昂,雅典人的海角时,福玻斯·阿波罗用他温和箭矢的降临杀死了墨涅拉俄斯的舵手,当时他双手握着疾驰船只的舵柄,正是俄涅托耳之子弗戎提斯,他在驾驶船只方面胜过人间各族,每当风暴之风吹袭而过之时。墨涅拉俄斯就这样被阻留在此,尽管急于赶路,直到他埋葬了朋友并为他举行了最后的仪式。但当他轮到自己,乘坐 hollow ships 渡过酒暗色的海,快速抵达陡峭的马勒亚山时,那时远播声音的宙斯为他们设计了一条可憎的路径,向他们洒下尖啸之风的呼吸,巨大的汹涌波浪如山般升起。他在那里将舰队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他带近克里特,库多尼亚人居住在伊阿达诺斯河畔。那里有一处悬崖,光滑陡峭临海,在戈廷的边界上,在雾蒙蒙的深处,西南风将巨浪驱向左边的海角,朝向法埃斯图斯,一块小岩石挡住了那强大的水流。舰队的一部分来到那里,人们勉强逃过毁灭,但船只被波浪撞碎在岩石上;而另外五艘暗艏的船只被风和水带走,靠近了埃及。墨涅拉俄斯就这样搜集了许多财物和黄金,带着他的船只在言语奇异的人们中间漂泊,而就在那时埃癸斯托斯在家中策划了那桩可怜的事。他杀了阿特柔斯之子后,统治了富产黄金的迈锡尼七年,人民臣服于他。但在第八年,贤良的俄瑞斯忒斯从雅典回来成为他的祸害,杀死了杀父之人,狡诈的埃癸斯托斯,那人杀害了他著名的父亲。当他杀了他之后,他为阿尔戈斯人举行了丧宴,为那可憎的母亲,也为那怯懦的埃癸斯托斯。就在同一天,声震战场的墨涅拉俄斯来到他那里,带来了许多财宝,即他船只的全部货物。所以,我的朋友,不要在远离家乡的地方长久漂泊,把你的财产留在身后,把你家中的人留得如此放肆,免得他们瓜分并彻底吞尽你的全部财富,而你的旅程将徒劳无功。相反,我劝告并命令你去找墨涅拉俄斯,因为他最近从一个陌生的国度回来,从那些人无人会在心中希望归返的地方,风暴曾将他们驱入如此广阔的海域。从那里即使鸟类也无法在一年之内飞越,那海如此之大且可怕。但现在带着你的船和你的同伴去吧,或者如果你有意走陆路,我有一辆战车和马匹供你使用,还有我的儿子们听从你的意愿,他们将引导你到美好的拉刻代蒙,金发的墨涅拉俄斯在那里。你亲自恳求他,让他给你无误的回答。他不会对你说谎,因为他非常智慧。”
他如此说道,太阳落下,黑暗降临。于是女神,灰眼睛的雅典娜,在他们中间说道:“是的,老人家,你把这个故事都讲对了。但来吧,切下祭牲的舌头,调好酒,让我们向波塞冬和其他不死的神明奠酒,然后我们可以想到睡眠,因为现在是睡眠的时刻了。因为光线已经落到西方之下,在众神的宴会上久坐是不合适的,而应该回家了。”
宙斯的女儿如此说道,他们听从了她的声音。侍从们在他们手上倒水,少年们给调酒碗戴上饮品的冠冕,为所有人分酒,先依次向每只杯中奠酒;他们把舌头扔到火上,站起来在其上奠酒。但当他们奠完酒、尽情饮足之后,雅典娜和神样的忒勒马科斯都决心回到 hollow ship 上去;但涅斯托耳想要留住他们,对他们说道:“宙斯禁止,以及其他所有不死的神明,禁止你们从我家 depart 到快船上去,就像从一个完全没有衣物的人或一个贫穷的人的住所离开一样,那人家中没有许多地毯或毯子供他或他的客人柔软地睡眠。不,不是这样,我身边有地毯和美好的毯子。我认为,这个人的爱子,即奥德修斯的儿子,绝不会躺在船的甲板上,只要我还活着,我的孩子们在我之后留在我的厅堂里招待陌生人,无论谁碰巧来到我家。”
于是,灰眼睛的女神雅典娜又对他说:“是的,亲爱的父亲,你这话说得对;忒勒玛科斯理应听从你,因为凡事这最合宜。看吧,他现在要跟你回去,好在你厅堂里安睡;至于我,我要到那黑色船上去,好给我的同伴们打气,把一切告诉他们。因为我自认是他们中间唯一的长者;其余的都不过是年轻人,出于对他的爱慕而跟随,全都和高尚的忒勒玛科斯同龄。今夜我要在那黑色的空心船旁躺下;但明早我要到心高气傲的考科尼亚人那里去,因为那里有我的一份东西该归我,不是小债,也不是昨天才欠下的。但请你用你的车和你的儿子送此人上路,既然他来到了你家,就给他脚步最轻捷、力气最强的马匹。”
说罢,灰眼睛的雅典娜化作一只海鹰离去;凡看见的都大为惊异,老人亲眼目睹时也惊叹不已。于是他握住忒勒玛科斯的手,说话并向其致意:
“我的朋友,我想你绝不会是个懦夫或弱者,倘若在你年轻时神明果真如此跟随着你、作你的向导。因为说实话,这绝不是那些守护奥林波斯殿堂的神明中的另一位,而正是宙斯的女儿,那位掠夺的驱使者,特里托革涅亚少女,她也曾在你那高贵的父亲于阿耳戈斯人中时尊荣他。来吧,女王啊,请恩慈垂顾,赐我美好的名声,赐予我、我的儿子们和我敬爱的妻子。而我也将回敬你一头周岁的小母牛,宽额、未曾驯服、从未有人引它上轭的。这样一头我将献给你,并用黄金镀饰她的双角。’
“他如此祈祷,帕拉斯·雅典娜听见了他。于是革瑞尼亚的涅斯托耳,驾驭战车的主宰,引领他们——他的儿子们和女儿们的丈夫——到他自己的华美宅邸。但当他们到达这位君王的著名厅堂,他们井然有序地坐在座椅和高背椅上;当他们来到时,老人为他们精心调好一碗甜酒,这酒是管家妇在酿造后第十一年打开的,并解开了系住盖子的绳结。老人让人调好一碗,并在向雅典娜奠酒时即刻向她祈祷,向宙斯的女儿、持神盾的主宰祈祷。
“但他们奠酒完毕、尽情饮足之后,各人便回自己的家去躺下休息。而革瑞尼亚的涅斯托耳,驾驭战车的主宰,却一定要神样的奥德修斯之子忒勒玛科斯睡在那里,在一张拼接的床架上,位于回音的走廊之下,又让善使梣木长矛的佩西斯特拉托斯,人民的领袖,在他身旁——此人在他的厅堂中是他儿子中唯一尚未婚娶的。至于他自己,他睡在高大宅邸最里面的寝室里,他的夫人为他铺陈了床架和被褥。
“当那玫瑰色手指的黎明初现,革瑞尼亚的涅斯托耳,驾驭战车的主宰,从床上起身,走出去坐在他高大门前的光滑石头上,那些石头全都磨得光亮,洁白闪耀,昔日涅琉斯曾坐在上面,在谋略上与神明比肩。然而他已被命运击倒,早先已下到哈得斯的居所,而今日革瑞尼亚的涅斯托耳轮到他坐在上面,阿卡亚人的守卫者,手执权杖。他的儿子们聚集在他周围,从各自的寝室出来,有厄刻佛戎和斯特拉提俄斯,还有珀耳修斯和阿瑞托斯以及神样的特拉叙墨得斯。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是英雄佩西斯特拉托斯。他们引领神样的忒勒玛科斯来坐在他们身旁,革瑞尼亚的涅斯托耳,驾驭战车的主宰,在他们中间首先发言:
“‘快些,我亲爱的孩子们,完成我的心愿,好让我首先向雅典娜献祭求恩,她曾以可见的形象来到我这里,赴神的丰盛筵席。来吧,让一个人到平原上去牵一头小母牛,让她尽快到来,让牧牛人赶她来;再让另一个人到心志高昂的忒勒玛科斯的黑船上去,把他所有的同伴都带来,只留下两个人。再让一个人去叫金匠拉厄耳刻斯到这里来,好让他给小母牛的双角镀金。你们其余的人留在这里,告诉里面的侍女们,让她们在我们著名的厅堂里备好宴席,搬来座椅和木柴摆在祭坛周围,并取来清水。’
“他如此说,瞧,他们全都赶忙去干活。小母牛从田野来了,从迅捷的船上来的是大心脏的忒勒玛科斯的同伴;工匠来了,手中拿着他的工具,他手艺的器具——铁砧、锤子和做工精良的钳子,他用这些来加工黄金;雅典娜也来了,来接受她的祭品。老骑士涅斯托耳拿出黄金,那工匠精巧地加工它,用它镀饰小母牛的双角,好让女神看到她美好的祭品时心生欢喜。斯特拉提俄斯和俊美的厄刻佛戎牵着小母牛的角。阿瑞托斯从寝室出来,端着一个雕花的水盆供洗手之用,另一只手拿着装大麦粉的篮子;坚定于战阵的特拉叙墨得斯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斧头,准备砍击小母牛。珀耳修斯端着接血的盘子,老人涅斯托耳,驾驭战车者,行了洗手和撒麦粉的第一道仪式,并在开始仪式时即刻向雅典娜祈祷,把祭牲头上的毛投入火中。
“当他们祈祷完毕、撒下谷物之后,涅斯托耳的儿子,英武的特拉叙墨得斯,立刻站在旁边砍下那一击;斧头切断了颈部的筋腱,松开了小母牛的气力;妇女们高声呼喊,女儿们和儿媳们以及涅斯托耳敬爱的妻子欧律狄刻,克吕墨诺斯的女儿中最年长的。此时他们从广袤的大地上抬起祭牲的头,就这样扶着,而佩西斯特拉托斯,人民的领袖,割断了喉咙。当黑血涌出、生命离开骨骼之后,他们迅速肢解了躯体,随即按规矩从大腿上切下肉片,用脂肪包裹起来,折叠成双层,又在上面放上生肉。老人便在劈开的木柴上焚烧它们,并浇上红酒,年轻人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五齿叉。当大腿完全烧尽、他们尝过内脏之后,他们把其余的肉切碎,用签子串起来烤,手中握着锋利的签子。
“与此同时,她为忒勒玛科斯沐浴,正是美丽的波吕卡斯忒,涅琉斯之子涅斯托耳最年轻的女儿。当她为他沐浴、用橄榄油涂抹他,并给他披上一件美好的斗篷和一件短衣之后,他从浴中出来,形貌如同不死的神明。于是他去坐在涅斯托耳,人民的牧者,身旁。
“当他们烤好了外层的肉,从签子上取下之后,他们坐下开始宴饮,可敬的人们服侍他们,把酒斟入金杯。但当他们放下了对饮食的欲望之后,革瑞尼亚的涅斯托耳,驾驭战车的主宰,在他们中间首先发言:
“‘看哪,我的儿子们,为忒勒玛科斯套上鬃毛飘逸的马,牵到车下,好让他继续上路。’
“他如此说,他们留心听从;很快他们把迅捷的马套在战车下。管家妇把谷物、酒和佳肴放在车上,那是君王们——宙斯养育的人——所吃的。于是忒勒玛科斯踏上华美的战车,涅斯托耳之子佩西斯特拉托斯,人民的领袖,也同样登上战车,手中握住缰绳,他用鞭子触马起步,两匹马毫不迟疑地飞向平原,离开了皮洛斯陡峭的卫城。就这样他们整日摇动着颈上的轭。
“此时太阳沉落,所有道路都暗了下来。他们来到费赖,到俄耳西罗科斯之子狄俄克勒斯的家中,他是阿尔斐俄斯所生的后裔。他们在那里歇宿过夜,他为他们设了款待客人的筵席。
“当那玫瑰色手指的黎明初现,他们套上马,登上镶饰的战车。他们驱车出了门廊和回音的走廊,佩西斯特拉托斯用鞭子触马起步,两匹马毫不迟疑地向前飞去。他们来到盛产小麦的平原,从那里 onward 向终点疾驰:迅捷的马就这样向前奔行。此时太阳沉落,所有道路都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