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独眼巨人、塞壬歌声,奥德修斯漂泊十年才回到伊塔卡。荷马《奥德赛》1883 年 Butcher 与 Lang 散文译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一卷。
在众神的议事会上,波塞冬缺席,帕拉斯促使下令让俄底修斯归返;她以人形向他的儿子忒勒玛科斯显现,建议他在民众议事会前控诉求婚者,然后前往皮洛斯和斯巴达打听父亲的消息。
告诉我,缪斯,那位足智多谋的人,在攻陷特洛伊的神圣1城堡之后四处漂泊,见识过许多人的城邦,了解了他们的心思,是的,他在大海上心中遭受了许多苦难,奋力保全自己的性命和同伴的归返。然而即便如此,他虽极欲拯救同伴,却未能救成。因为他们由于自己心中的盲目而毁灭了,那些愚人,他们吞食了赫利俄斯·许珀里翁的牛群:但神夺去了他们归返的日子。这些事情,女神,宙斯的女儿,无论你从何处听闻,都请向我们宣告吧。
如今其余所有的人,凡是从毁灭中逃脱的,都已在家中,既躲过了战争也躲过了海洋,唯独俄底修斯,渴望妻子和归途,被那位仙女卡吕普索——那位美丽的2女神——留在她空旷的洞穴中,渴望他成为她的夫君。但当岁月流转,众神所注定他归返伊塔卡的年份到来之时,即便在那里他也未能摆脱辛劳,即便在亲人中间也是如此;除波塞冬外,众神都怜悯他,波塞冬却不断地对神样的俄底修斯发怒,直到他抵达自己的国土。然而波塞冬此时已前往远方的埃塞俄比亚人那里,那些被一分为二的埃塞俄比亚人,居于人类最远端,一部分住在许珀里翁沉落之处,一部分住在他升起之处。他指望在那里接受百牛百羊的祭献,在那里他坐在宴席上欢宴,而其他众神则聚集在奥林匹斯宙斯的殿堂中。于是众神与人类之父在他们中间开始发言,因为他心中想起了高贵的埃癸斯托斯,此人被阿伽门农之子、远近闻名的俄瑞斯忒斯所杀。他思忖着他,在众不朽者中开口说道:
'看哪,凡人是多么徒劳地责怪众神啊!他们说恶来自我们,而他们自己却由于心中的盲目,遭受着超出命定之外的忧愁。就像近来埃癸斯托斯,超出命定之外,娶了阿特柔斯之子的结发之妻,并在她丈夫归来时杀了他,而且是在灭顶之灾就在眼前的情况下,因为我们曾借赫尔墨斯——那位目光锐利的、杀死阿尔戈斯的使者——传信警告他,既不可杀那人,也不可追求他的妻子。因为阿特柔斯之子必将由俄瑞斯忒斯之手复仇,一旦他长大成人并渴望自己的故土。赫尔墨斯如此说了,然而他虽心怀善意,却未能说服埃癸斯托斯的心;如今他已为这一切付出了一次代价。'
而那位明眸的女神雅典娜回答他说:'哦,父亲,我们的父亲克罗尼得斯,高踞至尊者;那人确已死于他应得的死亡;愿所有如此行事的人也同样毁灭!但我的心为智慧的俄底修斯而撕裂,那不幸的人,远离亲友,长久以来在四面环海的岛上受苦,那里是大海的肚脐,一座林木葱郁的岛屿,其中住着一位女神,那位巫师阿特拉斯的女儿,他知晓每一片海的深处, himself 支撑着那将天地分开的高柱。正是他的女儿将这不幸的人困于忧愁之中:她总是以温柔而诡诈的故事引诱他忘却伊塔卡。而俄底修斯渴望看到哪怕是从自己土地上腾起的炊烟,便有了赴死之念。至于你,你的心对此毫不介意,奥林匹斯神啊!怎么!俄底修斯在宽阔的特洛伊土地上,在阿耳戈斯人的船边,难道没有向你献上丰盛的祭品吗?那你为何对他如此愤怒,宙斯?'
而集云之神宙斯回答她说,'我的孩子,什么话从你唇齿间溜了出来?是的,我怎会忘记神样的俄底修斯,他在智慧上超越凡人,并且比所有人向那些掌管广阔天空的不朽众神献祭更多?不,是那束地者波塞冬,为了独眼巨人之故,一直以不灭的怒火发怒——他 blinded 了他的眼睛,就是那神样的波吕斐摩斯,其力量在所有的独眼巨人中最为强大。他的母亲是仙女托俄萨,未收割之海的主宰福耳库斯的女儿,她在空旷的洞穴中与波塞冬同寝。自那一天起,震地者波塞冬虽不杀死俄底修斯,却驱使他漂泊远离自己的国土。但来吧,让我们在此一齐好好商议他的归返之事,使他得以回家;这样波塞冬便会放下他的怒意,因为他绝无法独自对抗所有神,违逆所有不朽的众神。'
于是,灰眼睛的女神雅典娜回答他说道:“父啊,我们的父克罗尼德斯,高踞至尊者,如若此事如今确为蒙福的众神所喜悦,即明智的奥德修斯应返回自己的家园,那么让我们催促使者赫尔墨斯、阿尔戈斯的斩杀者,前往奥古吉亚岛。让他在那里尽快向那位编发夫人宣告我们无误的谕示,即便是有耐心的奥德修斯的归返,好让他得以回到家中。至于我,我将前往伊萨卡,以便更加激励他的儿子,将力量植入他心中,召集长发的阿开亚人举行集会,并向所有求婚者直言——他们不断宰杀他那成群羊群中的绵羊,以及他那拖足、蹒跚而行的牛群。我还要引导他前往斯巴达和沙质皮洛斯,探听他亲爱的父亲归返的消息,或许他能听闻此事,从而在众人中赢得良好的名声。”
她言罢,将精美的金色凉鞋缚于脚下,那鞋永不衰老,载她同样越过湿润的海面和无边的大地,疾如风之气息。她抓起那柄坚固的长矛,装以锋利青铜,沉重、巨大而强韧,凭此她镇压与她所恼怒之人为伍的英雄阵列,那强大父神的女儿。于是她从奥林波斯的高处俯瞰而下,来到伊萨卡之地,站在奥德修斯家门的入口处,庭院的门槛上,手中持着青铜长矛,形貌如陌生人,塔菲安人的首领门忒斯。她在那里发现那些高贵的求婚者:他们正在门前玩掷骰游戏取乐,坐在他们自己宰杀的牛皮上。而在侍从和随时待命的随从当中,有些人正在碗中为他们调和酒与水,有些人又正用多孔的海绵擦洗桌子并摆放停当,另一些人则在切大量的肉。
而神样的忒勒马科斯远远第一个看见她,因为他正满怀愁绪地坐在求婚人中间,思念着他那好父亲,或许他会在某处归来,把宫中的求婚人驱散,自己赢得尊荣并在自己的产业中执掌大权。他坐在求婚人中间如此思忖着,看见了雅典娜——他便径直走向外廊,因为他心中觉得一个陌生人长久站在门口是可耻的;他停在她近旁,握住她的右手,从她手中接过铜矛,开口对她说了这番话:
“欢迎,陌生人,在我们这里你将受到款待,此后,等你尝过肉食,你再告诉我们你有什么需要。”
说罢他领头走去,帕拉斯·雅典娜跟随其后。当他们现在进入高大的房屋后,他将自己拿着的那支矛靠在一根高柱上,放在光滑的矛架里,那里还立着许多别的矛,正是那颗刚毅之心的奥德修斯的矛;他领着女神,让她坐在一把精美的雕花椅子上,下面铺着一块亚麻布,脚下有一个脚凳。他自己在近旁放了一把镶嵌的座椅,与求婚人的群体隔开,以免陌生人被喧闹所扰,对这顿饭食感到厌恶,因为他来到了骄横的人们中间;同时也是为了让他能询问他那位离家远去的父亲。
于是一名女仆用一只精美的金壶打来洗手用的水,倾注在一只银盆上以供盥洗,又在他们身旁拉来一张光滑的桌子。一位庄重的妇人端来小麦面包放在他们旁边,又在桌上摆了许多美味,慷慨地拿出她手边所有的东西。一位切肉人举起并放在他们旁边几盘不同种类的肉,又在他们近旁摆上金碗,一名侍从走来走去为他们斟酒。
接着,尊贵的求婚人们进来了;他们在椅子和高座上成排坐下,侍从们往他们手上倒水,女仆们把小麦面包堆在篮子里放在他们旁边,少年们给碗斟满酒;他们伸手取用摆在面前的美食。现在,当求婚人们驱除了对饮食的欲望之后,他们便转而关心别的事情,即歌唱和舞蹈:因为这是宴会的冠冕。一名侍从把一把美丽的竖琴放在菲弥俄斯手中,他是不情愿地为求婚人唱歌的吟游诗人。是的,当他拨动竖琴时,他提高嗓音唱起甜美的歌。*
但忒勒马科斯把头靠近灰眼睛的雅典娜,对她说,以免其他人听见:“亲爱的陌生人,你真的会对我将要说的话发怒吗?那边那些人确实轻率地关心诸如此类的事情,竖琴和歌唱,就像那些吞食他人 livelihood 而无需赎偿的人\*——那个人的白骨也许正朽烂在大陆上的雨中,或者波涛在咸水里翻滚着它。要是这些人看见他回到伊萨卡,他们全都会祈求脚步更快,而不是祈求获得黄金和衣物。但现在他已经这样毁灭了,一个恶毒的命运,而我们没有安慰,不,即使任何尘世之人说他将再来。他归来的日子已经逝去!但来吧,向我说明这一点,并清楚地告诉我一切:你是凡人中的哪一位儿子,从哪里来?你的城在哪里,生你的人在何处?说吧,你乘什么样的船来,水手们怎样把你带到伊萨卡,他们自称是什么人,因为我绝不认为你是从陆路来到这里的。在这件事上对我说实话,好让我确切知道你是新来的人,还是这家的客人,因为来到我们家的陌生人很多,因为他也曾在人间远航过许多地方。”
于是女神,灰眼睛的雅典娜,回答他说:“是的,现在我要清楚地告诉你一切。我自称是门忒斯,睿智的安喀阿罗斯之子,我在爱好桨橹的塔菲俄斯人中执掌大权。现在我已如你所见,带着船和船员来到岸边,航行在酒色的大海上,前往说陌生语言的人们那里;甚至前往忒墨萨\*,寻求铜,而我的货物是闪亮的铁。我的船就停靠在那边的岸上,远离城市,在树木繁茂的涅伊翁下面的瑞特戎港:我们彼此宣称是朋友,是自古以来的友好之家。不,如果你想要确认,去问那位老人,英雄拉厄耳忒斯,据说他不再到城里来,而是远远地在那边的高地上受苦,由一个老妇人做他的侍女,每当疲倦攫住他的四肢,他沿着自己葡萄园的小丘爬行时,她就给他摆上饮食。现在我已经来了;因为他们确实说过,他,你的父亲,在他的族人中间;但看哪,众神阻止了他的归途。因为高贵的奥德修斯尚未在地上灭亡;但我想,他仍然活着,被囚禁在环绕大海的岛屿上的广阔深海中,严酷的人们强迫他,那些抓住他的野蛮人,也许是违背他的意愿。但现在我确实要说出我的预言,正如不朽者们把它放入我心中,也如我所认为它将实现,尽管我不是预言家,也不精通鸟兆。从今以后,他确实不会长久远离他亲爱的故乡,即使铁链锁住他;他会为自己想出归来的办法,因为他是一个多谋善断的人。但来吧,向我说明这一点,并清楚地告诉我一切,你如此高大,是否真的出自奥德修斯的腰腹。你的头和他那俊美的眼睛无疑奇妙地相似,因为在他乘船前往特洛伊之前,我们曾多次交谈,其他最勇敢的阿尔戈斯人乘 hollow ships 前往那里。从那天起,我既没有见过奥德修斯,他也没有见过我。”
塔马西亚,位于塞浦路斯多山的中心。
于是睿智的忒勒马科斯回答她说:“是的,先生,现在我要清楚地告诉你一切。我的母亲确实说我是他的儿子;至于我自己,我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自己知道自己的出身。哦,但愿我是某个有福之人的儿子,老年在他的自己的产业中降临于他!但现在,他们说我是那最不幸的凡人的儿子,既然你问我这件事。”
于是女神,灰眼睛的雅典娜,对他说:“诚然,众神为你日后的世代所定的绝非无名的血统,因为珀涅罗珀生下了你这样一个俊美的人。但来吧,向我说明这一点,并清楚地告诉我一切。这是什么宴席,不,这是什么喧闹的聚会?你与此有何相干?是氏族饮酒,还是婚宴,因为我们这里没有每人自带份子的宴会?在我看来,他们就这样狂妄放肆地在房屋中纵情狂欢:任何明智的人来到他们中间,看到这么多可耻的行为,都完全可能发怒。”
于是睿智的特勒马科斯回答她,说道:“先生,既然你问起这些事情并加以探询,那么我告诉你:我们家从前也曾有望富足而尊荣,只要那个人还在他的族人中间。但如今众神另有旨意,怀着恶意,使他彻底消失于视野之外,一如从来没有人如此过。说实话,即便他死了,我也不会如此悲痛——倘若他是在特洛伊人的土地上倒在同伴中间,或是当他把战争的线索收拾停当之后死在友人的怀抱里。那样的话,全体阿开亚人就会为他筑起一座坟冢,他甚至会为他的儿子在日后赢得巨大的荣耀。可如今风暴的精灵却把他席卷而去,无声无息。他走了,音讯全无,只给我留下了痛苦和哀伤;而且从今往后,我哀悼哭泣也不只是为了他一人,因为众神还为我降下了别的沉重苦难。因为所有岛屿上最尊贵的王公——在杜利基昂、萨墨和树木繁茂的扎金索斯,以及所有在岩石嶙峋的伊萨卡称雄的人——所有这些人都来向我的母亲求婚,挥霍我的家财。至于她,她既不拒绝那可憎的婚事,也没有勇气做个了断:于是他们吞噬并耗损我的家业,不久他们也要同样地毁掉我本人。”
于是帕拉斯·雅典娜满怀不悦地对他说:愿神助你!你确实急需远方的奥德修斯,让他伸出双手对付这些无耻的求婚者。但愿他现在就能来到,站在大门入口处,头戴头盔,手持盾牌和两支长矛,像当初我初次在我们家中见到他时那样威武——那时他从厄费拉而来,出自墨尔墨罗斯之子伊洛斯门下,正在饮酒作乐!因为奥德修斯也曾乘快船前往那里寻求一种致命的药物,以便用来涂抹他那铜底箭矢:但伊洛斯无论如何不肯给他,因为他敬畏永生的神明。然而我父亲给了他,因为对他怀有奇异的爱。啊,但愿奥德修斯以这样的力量与求婚者交锋:那么他们全都将遭遇迅速的命运和痛苦的婚姻!然而这些事确实躺在神明的膝上,无论他是否归来,是否在他的厅堂中复仇。但我吩咐你思量如何将这些求婚者逐出厅堂。来吧,注意并留心听我的话。明日召集阿卡亚的贵族们到集会,向所有人宣告你的言辞,并请神明作证。至于那些求婚者,命他们各自散去,回到自己家中;至于你的母亲,若她心中有意再嫁,就让她回到她那强大父亲的厅堂去,她的亲族会备办婚宴,并陈列极多的聘礼,凡是一个深受疼爱的女儿出嫁时应带回去的一切。而对你自身,我要给你一句明智的忠告,倘若你愿意听从。装备一艘船,用你最好的,配二十名桨手,前去打听你那久在远方的父亲,或许有人会告诉你什么,或许你能听到来自宙斯的声音,那声音 chiefly 带给人们消息。首先到皮洛斯去询问善良的涅斯托尔,再从那里到斯巴达去问金发的墨涅拉俄斯,因为他是披甲阿卡亚人中最后归家的。倘若你听到你父亲还活着并归来的消息,那么你确实可以再忍受一年的消耗。但倘若你听到他已死去不在,那么就回到你亲爱的故乡,为他堆起坟冢,在坟上尽礼祭奠,尽可能丰厚如仪,然后将你母亲嫁与一个丈夫。但当你做完这些并了结之后,此后在你心中和思想中思量,如何杀死你厅堂中的求婚者,无论是用诡计还是公开地;因为你不应再抱有孩童的想法,你已不再是这样年纪了。或者你未曾听说,善良的俄瑞斯忒斯在所有人中获得了何等声名,因为他杀死了杀害他父亲的人——狡诈的埃癸斯托斯,那人杀死了他著名的父亲?而你也一样,我的朋友,因为我看你非常俊美高大,要勇敢,好让甚至未出生的人也能赞美你。但我现在要下到快船去,到我的手下那里,我想他们正因等我而十分焦躁;而你自己要留心并听从我的话。
于是明智的忒勒玛科斯回答她说:“先生,你确实出于友好之心说这些话,如同父亲对儿子一般,我永远不会忘记。但现在我恳求你留在这里,尽管你急于离去,以便你沐浴之后,心中一切愿望得到满足,便可带着一件贵重而极美好的礼物,精神欢愉地前往船上,作为我赠予的传家之物,如同亲爱的朋友赠予朋友的那样。”
于是女神,灰眼睛的雅典娜,回答他:“现在不要再留住我,我急于赶路。但无论你心中命你给我什么礼物,当我归途中,让我能带回家去:从你的储藏中带一件极美好的礼物,它必将给你相应的回报。”
她如此说罢便离去了,灰眼睛的雅典娜,像一只海鹰般飞走了,但在他的心灵中她种下了力量与勇气,并使他比以往更加思念父亲。他察觉了这件事并感到惊异,因为他认为那是一位神明;随即他走到求婚者中间,一个神一般的男子。
现在著名的吟游诗人正在为求婚者歌唱,他们坐着默默聆听;他的歌是关于阿卡亚人悲惨的归返,那是帕拉斯·雅典娜在他们从特洛伊出来时加于他们的。而伊卡里俄斯的女儿,明智的珀涅罗珀,从她的楼上闺房中听到了这光荣的曲调,她便从房中走下高梯,并非独自一人,因为有两个侍女陪伴她。当这位美丽的夫人来到求婚者面前时,她站在建造精良的屋顶的门柱旁,将闪亮的头巾举在面前;两旁各站着一名忠心的侍女。于是她哭了起来,对神圣的吟游诗人说道:
“菲弥俄斯,既然你知道许多其他娱人的故事,关于人与神的业绩,诗人们所吟诵的,你就坐在他们中间唱其中某一个吧,让他们默默饮酒;但停止这悲惨的曲调,它总是消耗我胸中的心,因为在我之上,超过所有妇人,降下了一种无可安慰的悲伤。我如此深切地思念着一个亲爱的头颅,在不断的记忆中,就是那个名声从赫拉斯传到阿尔戈斯中部的人。”
于是明智的忒勒玛科斯回答她,说道:“啊,我的母亲,你为何要嫉妒那甜美的吟游诗人,让他随自己的心意使我们欢欣呢?错的不是吟游诗人,我想错的是宙斯,他赐予以面包为生的人们,各随其意。至于他,若他歌唱达那俄斯人的不幸遭遇,那也无可责备;因为人们总是最珍视那首在他们耳中最新的歌。但让你的心和思想忍耐着听吧,因为并非只有奥德修斯在特洛伊失去了归返之日,许多别的人也 likewise 殒命了。不过你还是回你的房间去,照管你自己的家务,织机和纺锤,命你的侍女们做她们的活计。言语应属于男人,属于所有人,但尤其属于我;因为这家的主权在我。”
于是她惊愕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她把儿子的明智之言存放在了心中。她带着侍女们登上楼上闺房,随后便哀悼奥德修斯,她亲爱的丈夫,直到灰眼睛的雅典娜将甜美的睡眠降在她的眼睑上。
现在求婚者在幽暗的厅堂中喧嚷起来,每一个都祈祷能成为她的床伴。而明智的忒勒玛科斯首先在他们中间说道:
‘我母亲的求婚者们,你们这些无比可憎的人,现在让我们宴饮作乐吧,不要争吵;因为,瞧,听这样一位歌者歌唱是件好事,他的声音如同神明一般。但到了早晨,让我们全都去集会,坐下来,好让我把我的话直截了当地说出来,那就是你们离开这些厅堂:去忙你们自己的宴席吧,吃你们自己的家产,轮流从一家走到另一家。但如果你们认为这样更合意、更好,即一个人的家产应当毫无补偿地消耗殆尽,那么你们就随意挥霍吧;我将向永生的神明呼求,或许宙斯会允许补偿得以实现:那么你们今后就会在厅堂里毫无补偿地毁灭。’
他如此说道,所有听见的人都咬紧嘴唇,并对忒勒玛科斯感到惊异,因为他说话如此大胆。
Then Antinous, son of Eupethes, answered him: 'Telemachus, in very truth the gods themselves instruct thee to be proud of speech and boldly to harangue. Never may Cronion make thee king in seagirt Ithaca, which thing is of inheritance thy right!'
Then wise Telemachus answered him, and said: 'Antinous, wilt thou indeed be wroth at the word that I shall say? Yea, at the hand of Zeus would I be fain to take even this thing upon me. Sayest thou that this is the worst hap that can befal a man? Nay, verily it is no ill thing to be a king: the house of such an one quickly waxeth rich and himself is held in greater honour. Howsoever there are many other kings of the Achaeans in seagirt Ithaca, kings young and old; someone of them shall surely have this kingship since goodly Odysseus is dead. But as for me, I will be lord of our own house and thralls, that goodly Odysseus gat me with his spear.'
Then Eurymachus, son of Polybus, answered him, saying: *'Telemachus, on the knees of the gods it surely lies, what man is to be king over the Achaeans in seagirt Ithaca. But mayest thou keep thine own possessions and be lord in thine own house! Never may that man come, who shall wrest from thee thy substance violently in thine own despite, while Ithaca yet stands. But I would ask thee, friend, concerning the stranger—whence he is, and of what land he avows him to be? Where are his kin and his native fields? Doth he bear some tidings of thy father on his road, or cometh he thus to speed some matter of his own? In such wise did he start up, and lo, he was gone, nor tarried he that we should know him;—and yet he seemed no mean man to look upon.'
Then wise Telemachus answered him, and said: 'Eury- machus, surely the day of my father's returning hath gone by. Therefore no more do I put faith in tidings, whence- . soever they may come, neither have I regard unto any divination, whereof my mother may inquire at the lips of a diviner, when she hath bidden him to the hall. But as for that man, he is a friend of my house from Taphos, and he avows him to be Mentes, son of wise Anchialus, and he hath lordship among the Taphians, lovers of the oar.'
忒勒马科斯如此说道,但他心中知道那位不死女神。于是求婚者们转而跳舞和享受悦耳的歌声,尽情欢乐,等待黄昏来临。正当他们欢乐之际,暮色黄昏降临于他们。于是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躺下休息。
但忒勒玛科斯,他的寝宫建在美丽的庭院高处,那地方视野开阔,他便往那里去上床就寝,心中思忖着许多念头;忠心的欧律克勒亚随他同去,为他举着燃烧的火把。她是俄普斯之女,俄普斯乃珀塞诺耳之子,拉厄耳忒斯当年用财富将她买下,那时她尚在青春初绽之时,他出了二十头牛的身价。他在厅堂中敬重她,一如敬重自己亲爱的妻子,但他从未与她同寝,因为他畏惧女主人的愤怒。她随忒勒玛科斯同去,为他举着燃烧的火把:家中所有妇女中,她最爱他,他幼小时曾由她哺育。于是他打开建造精良的寝宫之门,坐在床上,脱下柔软的紧身衣,交到那位睿智的老妇人手中。她将紧身衣叠好抚平,挂在拼接床架旁的挂钩上,然后走出房间,拉上带有银柄的门,用皮带将门闩拉紧。在那里,他整夜裹在羊毛皮中,心中思忖着雅典娜向他昭示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