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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赛荷马
本书简介

独眼巨人、塞壬歌声,奥德修斯漂泊十年才回到伊塔卡。荷马《奥德赛》1883 年 Butcher 与 Lang 散文译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四卷。

忒勒玛科斯在斯巴达的款待,墨涅拉俄斯告诉他许多希腊人归返时的遭遇;以及据普罗透斯所言,奥德修斯与卡吕普索在俄古癸亚岛上。

“他们来到拉刻代蒙,它低卧在洞穴遍布的群山之间,驱车到著名的墨涅拉俄斯的居所。他们发现他正在家中为许多亲族朋友设宴,为他高贵的儿子和女儿的婚礼设宴。他把女儿送往阿喀琉斯之子,那位劈裂战阵者,因为在特洛伊他首先曾许诺并立约把她给他,如今神明正促成他们的婚姻。所以现在他正以战车和马匹送她上路,前往密耳弥多涅斯人的著名城邦,她的夫君在那里统治。而为他的儿子,他正从斯巴达迎娶阿勒克托耳的女儿到他家中,为他钟爱的儿子,强壮的墨伽彭忒斯*,一个女奴所生,因为自从海伦生下可爱的孩子赫耳弥俄涅——美如金色的阿佛洛狄忒——之后,神明不再应许她生育。所以他们正在那高大的拱顶厅堂里宴饮,著名的墨涅拉俄斯的邻人和亲族们尽情欢乐;他们中间有一位神圣的歌者弹琴歌唱,当他开始歌唱时,两个翻筋斗的人在人群中旋转穿过。

与此同时,英雄忒勒马科斯和涅斯托耳的光荣之子两人,带着马匹停在门口。显赫的墨涅拉俄斯的敏捷侍从、领主厄忒俄纽斯出来看见他们,便穿过宫殿去向人民的牧者报信,站在近旁对他说出有翼的话语:

“墨涅拉俄斯,宙斯的养子啊,来了两个陌生人,不管他们是谁,都像是伟大的宙斯的后裔。你说,我们是要把他们快捷的马匹从轭下解开,还是打发他们到别的肯殷勤款待他们的主人那里去?”

金发的墨涅拉俄斯听了大为不悦,对他说:“波厄透斯之子厄忒俄纽斯,你从前确实不是个傻瓜,如今却像孩子一样说起蠢话来了。我们两人在来到这里之前,岂不也曾受过别人许多殷勤的款待,即便将来宙斯或许赐我们摆脱苦难?去吧,把陌生人的马匹卸下轭来,至于那两个人,领他们进屋来同我们一起宴饮。”

他这样说了,厄忒俄纽斯便匆匆离开厅堂,召唤其他敏捷的侍从跟他一起去。于是他们从轭下解开汗湿的马匹,把它们系在马厩里,在旁边投下斯佩耳特小麦,又掺上白大麦,把马车斜靠在闪光的门面上,领那两人进入神圣的厅堂。他们环视宙斯的养子、国王的宫殿,边走边看,惊叹不已;因为显赫的墨涅拉俄斯的高大宫殿里仿佛有太阳或月亮的光辉。他们看够了,便去光滑的浴池沐浴。侍女们给他们沐浴、抹上橄榄油,又给他们披上厚实的外袍和内衣之后,他们便坐在阿特柔斯之子墨涅拉俄斯身旁的椅子上。一个侍女用精美的金壶盛水供他们洗手,倒在银盆上面供他们盥洗;她又把一张光滑的桌子拉到他们身旁,一位庄重的老妇端来食物放在他们旁边,在桌上摆了许多美味,慷慨地拿出她手边所有的东西;一个切肉的人举起各种肉食的盘子放在他们旁边,又在他们近旁摆上金碗。于是金发的墨涅拉俄斯向两人致意说道:

“你们吃了食物,高兴起来吧;等你们吃饱之后,我们就要问你们是什么人;因为你们父母的血液在你们身上并没有失掉,你们乃是执权杖的君王、宙斯所抚养的人的后裔;不肖之徒生不出你们这样的儿子。”

他这样说,就把他们给他的那份荣誉烤肉——肥牛脊肉——拿来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于是向摆好的佳肴伸出手来。当他们已经解除了饮食的欲望之后,忒勒马科斯便把头凑近涅斯托耳的儿子,避开别人听见,对他说道:

“涅斯托耳的儿子,我心中的喜悦,你注意这回响的厅堂里青铜的闪光,以及黄金、琥珀、白银和象牙的闪光。我想,奥林匹斯宙斯的宫廷里面也就像这样吧,因为这里的东西多得无穷;我看着这些,惊奇不已。”

他正说着,金发的墨涅拉俄斯觉察到了他,便开口对他们说出有翼的话语:

“亲爱的孩子们,确实,凡人中没有谁能与宙斯相比,因为他的宫室和财宝都是永恒的;但在凡人中,也许有人能在财富上和我相比,也许没有。是的,因为经过许多苦难和种种漂泊之后,我用船把财富运回家来,到第八年才来到这里。我曾漫游塞浦路斯、腓尼基和埃及,到达埃塞俄比亚人、西顿人、厄伦比人和利比亚,那里羊羔一生下来就长角。因为那里母羊在一年周而复始之内产羔三次;那里无论主人或牧人都不缺奶酪、肉或甜奶,而是羊群不断供给丰富的奶。我还在那些地方漫游、积聚许多生计的时候, meanwhile 另一个人却用他那可诅咒的妻子的诡计,暗中出其不意地杀死了我的兄弟。所以,你看,我虽拥有这些财产,却并不以我的王权为乐;而你们大概已从你们的父亲那里听说过此事,不管他们是谁,因为我受过许多苦,让一座建立得很美好的家宅陷于毁灭,其中原有许多精选的财物。我但愿我那些财富中只留三分之一,仍住在我的厅堂里,但愿那些早年死在广阔的特洛伊地方、远离阿耳戈斯——牧马之地——的人们还都平安。然而,虽然我为他们都悲伤,坐在我的厅堂里常常哀痛——有时我确实用悲叹满足我的心灵,随后又停止;因为人很快就对凄凉的悲叹感到厌倦了——然而我为所有这些人所发的哀痛,尽管悲伤,却不如为一个人所发的那样深,他使我厌弃睡眠和食物,每当我想起他时。因为阿开亚人中没有人像俄底修斯那样艰苦劳作、那样冒险:但对他来说,这却只是劳苦和麻烦,而对我来说,则是为他而永远无法安慰的悲伤,他远在海外这么久,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是的,我想他们也在为他哀悼,就是那年老的拉厄耳忒斯、忠贞的珀涅罗珀和忒勒马科斯,他离家时把他留在家中还是个初生的孩子。”

他这样说,在忒勒马科斯心中激起了哀悼父亲的渴望;听到父亲的名字,他让一滴眼泪从眼睑落到地上,并用双手把紫色斗篷举到眼前。墨涅拉俄斯注意到了他,心中思忖,是让他自己说起父亲,还是先询问他并在每句话上考验他。

他正在心里思量这些事的时候,海伦从她芬芳的拱顶寝室里出来,像金箭的阿耳忒弥斯一样;阿德拉斯忒随她而来,为她摆好精工制作的椅子,阿尔喀珀拿来一块柔软羊毛的毯子,菲洛拿来一个银篮,那是阿尔坎德瑞给的,波吕玻斯的妻子,她住在埃及的底比斯,那里家家户户有最丰富的财富。他送给墨涅拉俄斯两个银浴盆、两个三脚鼎和十塔兰特黄金。除此以外,他的妻子还赠给海伦可爱的礼物;她给了一个金纺锤和一个下面有轮子的银篮,篮边镶着黄金。这就是女仆菲洛拿来放在她身旁的,里面装满了整理好的纱线,上面横放着一个缠着紫蓝色羊毛的纺锤。海伦于是在椅子上坐下,脚下有脚踏。她随即对丈夫说话,逐件问他:

“墨涅拉俄斯,宙斯所抚养的人,我们现在知道这些来到我们屋顶下的人自称是谁吗?我该掩饰还是该说真话?不,我有意说出来。我说,我至今还从未见过一个人这样像另一个人,无论男女——我看着他,惊奇不已——就像这个人像大心脏的俄底修斯的儿子忒勒马科斯,他离家时把他留在家中还是个初生的孩子,当时为了我,我这不知羞耻的女人,你们阿开亚人才怀着胸中勇猛的战争来到特洛伊城下。”

金发的墨涅拉俄斯回答她说:“现在我也,夫人,像你所描摹的那样注意到这相似之处。因为他的脚是这样,他的手是这样,眼睛的神态、他的头,还有他的头发也是这样。是的,甚至刚才我还在说到俄底修斯,因为我想起了他,想起他为我所受的一切悲惨劳苦;这时,瞧,他在眉下落下一滴苦泪,把紫色斗篷举到眼前。”

涅斯托耳的儿子庇西斯特拉托斯回答他说:“墨涅拉俄斯,阿特柔斯的儿子,宙斯所抚养的人,军队的领袖,这确实是那个人的儿子,正如你所说。但他性情沉稳,心中以为在这初次到来时,在你面前说冒失的话是可耻的,而我们两人喜爱你的声音如同喜爱神的声音。现在革瑞尼亚的车战之主涅斯托耳派我出来作他路上的向导;因为他渴望见你,好让你把什么话或什么事放进他心里。因为父亲不在时,儿子在家中就有许多忧愁,倘若他或许没有人站在他一边。现在忒勒马科斯正是这样;他的父亲不在,他在城中也没有别人保护他免于困苦。”

金发的墨涅拉俄斯回答他说:“瞧,现在确实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的儿子来到我家,他为我忍受了许多冒险。我本想在他来时比所有其他阿耳戈斯人都更尊贵地欢迎他,只要那远闻其声的奥林匹斯宙斯赐我们乘快船渡海归来——但愿有这样的事。那么在阿耳戈斯我本会给他一座城居住,为他建立一所房屋,把他从伊塔卡连同他的财产、他的儿子和他所有的人民带来,使周围属于我自己领域的一座城成为荒废。那么我们就会常常在这里交谈,没有什么会把我们分开,欢迎者和被欢迎者,*直到死亡的乌云笼罩我们。

然而,我想,一定是神自己对此嫉妒,因为只有从那不幸的人身上割断了他的归返。”

他这样说,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了哀悼的愿望。她哭了,就是宙斯的女儿、阿耳戈斯的海伦;忒勒马科斯哭了,阿特柔斯的儿子墨涅拉俄斯也哭了;涅斯托耳的儿子也没有保持不流泪的眼睛。因为他心中想起了高贵的安提罗科斯,那明亮的黎明女神的光荣儿子杀死了他。他想着他,说出有翼的话语:

“阿特柔斯的儿子,年老的涅斯托耳在他自己的厅堂里总是说,你比凡人的智慧更明智,每当我们在提到你、彼此问起你的时候。现在,如果可能的话,听我的劝吧,我个人在晚饭时并不喜欢哭泣——新生的白天很快就会来到我们面前*。我确实不认为为任何死了并遭遇命运的凡人哭泣有什么可责备的。瞧,这就是我们现在对可怜人唯一应尽的本分:剪下头发,让眼泪从脸颊落下。因为我也有一个死去的兄弟,绝不是阿耳戈斯人中最微贱的,你大概认识他,因为我自己从未遇见他,从未见过他。但人们说安提罗科斯胜过所有人,在脚程和战斗上都出色。”

金发的墨涅拉俄斯回答他说:“我的朋友,瞧,你说了一个聪明人可能说或做的一切,而且你比我还年长;——因为你也出自这样的父亲,所以你说话也明智。那个人的种子很容易认出,因为克罗尼翁在婚礼和出生时为他纺织幸运之线:正如现在他赐给涅斯托耳一生永远昌盛,使他本人在厅堂里成长为安享的老年,而且他的儿子们也有智慧,是最好的枪手。但现在我们要停止刚才的哭泣,让我们再次想到晚饭,让他们在我们手上倒水。明天早晨,忒勒马科斯和我还有故事要彼此讲述,直到结束。”

他这样说罢,声名显赫的墨涅拉奥斯的侍从阿斯法利昂端水让他们净手。他们伸手取用面前丰盛的肴馔。

其时,宙斯的女儿海伦又有了新的心思。她随即把一种药投入他们饮用的酒中——那药能平息一切痛苦与愤怒,使人忘却所有忧愁。凡在酒碗中掺入此药而饮下一盅的人,那一天便不会让泪水落下脸颊,纵使其父母亡故,纵使有人当着其面以剑杀死其兄弟或爱子,而其亲眼目睹,亦复如此。宙斯的女儿便有这样的灵药,如此灵验有益,乃是托恩之妻波吕达姆娜所赠——她是个埃及妇人,那里的土地赐予五谷,也盛产草药,许多可入杯中药用,许多则有害。那里人人皆是医术高明胜过世间一切的医者;诚然,因为他们出自派埃昂的族裔。及至她投入药后,吩咐斟上酒来,她又开口作答,对丈夫说道:

‘阿特柔斯之子,宙斯的养育者墨涅拉俄斯啊,还有你们这些高贵之人的儿子们,既然宙斯如今时而赐福时而降祸,因为对他而言一切皆有可能——那么现在,请你们坐下,在大厅里宴饮,在讲述故事中寻得欢乐,我也要给你们讲一个应时的故事。所有那些事迹我无法一一讲述或计数, hardy heart 的奥德修斯所经历的冒险何其多也,只消说这一件他在特洛伊人的土地上凭其坚毅所行所敢之事,在那里你们阿开亚人饱受苦难。他用不体面的鞭痕制服了自己的身体,往肩上披了一块可怜的遮盖物,以仆人的模样下到那宽阔街道的敌城之中,他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一个乞丐,尽管在阿开亚人的船边他绝非如此。以此形貌他进入特洛伊人的城,他们不知他是谁,唯有我在那伪装中认出了他,我不断盘问他,但他以机巧避开了我。但当我终于正要为他沐浴并用橄榄油涂抹,给他穿上衣服,并立下重誓不在特洛伊人中揭发奥德修斯,直到他到达快船和棚屋之前,即便那时他告诉了我阿开亚人的全部意图。在用长刀杀死了许多特洛伊人之后,他回到阿尔戈斯人那里,又带回了所有消息。那时其他特洛伊妇女放声大哭,但我的灵魂却欢喜,因为我的心早已转向要回到我的家乡:而如今我终于为阿佛洛狄忒给我的盲目而悲叹,当她把我从自己的国度引到那里,抛弃了我的孩子、我的婚床和我的丈夫,而他在智慧或美貌上都不缺任何东西。’

金发的墨涅拉俄斯回答她说:‘夫人,这一切故事你都如实讲述了。此前我已领教过许多英雄的谋略和思想,游历过许多地方,但我的眼睛从未见过像奥德修斯那样有心志的人;他在坚毅中所行所敢的另一件事,甚至在那造好的木马之中,我们阿尔戈斯人的所有首领都坐在里面,给特洛伊人带去死亡和毁灭。不久你来到那里,必定是某位神明指引了你,那神想让特洛伊人得荣耀。是的,神样的得伊福玻斯与你同行。你三次绕那 hollow 埋伏之处行走并触摸它,大声呼唤阿尔戈斯人首领的名字,使你的声音像所有阿尔戈斯人妻子的声音。那时我和堤丢斯之子以及高贵的奥德修斯坐在中间,听见了你的呼唤;我们两人确实渴望跳起来出去,或立刻从里面应答;但奥德修斯拦住并按住我们,尽管我们急切。那时所有其他阿开亚之子都保持沉默,唯有安提克洛斯仍想应答你。然而奥德修斯用强有力的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thus 救了所有阿开亚人,并按住他直到帕拉斯·雅典娜把你领回去。’

聪慧的特勒马科斯回答他说:‘墨涅拉俄斯,阿特柔斯之子,宙斯的养育者,军队的领袖,这就更加令人悲痛了!因为这份勇气丝毫未能使他免于可怜的毁灭,尽管他胸中的心肠坚硬如铁。但来吧,吩咐我们就寝,好让我们立刻在睡眠的魔力下享受休息的欢乐。’

他这样说,阿尔戈斯的 Helen 吩咐侍女们在廊下摆好床架,铺上美丽的紫色毯子,上面再铺上被单,再放上厚斗篷作为覆盖。于是她们手持火炬离开大厅,铺好床铺,侍从领客人出去。这样他们就在房屋的外廊睡在那里,英雄特勒马科斯和杰出的涅斯托尔之子。但阿特柔斯之子按他的

*

她如此说道,而我回答并对她说:“现在你自己来设计埋伏,捉住这位神圣的老者吧,免得他万一先看见我,或知道我来了,就避开我。因为神对于凡人来说是难以制服的。”

我如此说道,美丽的女神立刻回答:“好吧,先生,现在我就明白地告诉你一切。每当太阳在他的行程中到达中天之时,那海中老者便从盐水中出来,他言语真实,他趁着西风的吹息而来,海浪的暗色涟漪覆盖着他。当他出来之后,便躺卧在洞穴的凹处睡觉。在他周围,海豹们——那盐水美丽女儿的子嗣——成群地睡着,从灰色的海水中偷偷出来,它们呼吸着咸海深处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天亮时我将带你到那里,让你整整齐齐地躺卧;所以你要从你那装饰精美的船上的同伴中仔细挑选三个最好的人。我要告诉你那老人的一切魔法伎俩。首先,他会清点海豹,逐一走过;但当他数完并看过它们之后,便会躺在中间,如同牧人躺在他羊群中间。你们一看见他躺下,那时就要想起你们的勇力和气魄,把他牢牢按住,不管他如何急切挣扎想要脱身。他会施展手段,变成地上爬行之物、水中的东西以及炽烈燃烧的火的种种形状。但你们要牢牢抓住他,更加用力地按住他,最后当他以本来的形状——就是你们最初看见他躺下时的样子——向你们发问时,那么,英雄啊,握紧你强有力的双手,放那老者离去,问他哪位神对你严厉,并关于你的归程,你如何才能渡过那丰饶的深海。”

言毕,她潜入波涛汹涌的大海,而我则回到停在沙滩上的船边,心情沉重地走去。但当我来到船边和海滨,我们备好晚餐,不朽的夜幕降临之后,我们便躺在海滩上休息。待到玫瑰色手指的黎明初现,那一刻我便沿着宽阔海涛的岸边行走,即刻向众神祈祷;我随身带了三名同伴,是我在各种事务中最信任的人。

“与此同时,她已潜入大海广阔的怀抱,从深海中带回了四只海犊的皮,全都是刚剥下的,因为她有意为她的父亲设下圈套。她在海沙上挖了洞穴,坐在那里等候我们,我们走近她身旁,她让我们依次躺下,给每人盖上一张皮。我们的埋伏本该极其可怕,因为那些海中出生的海豹的致命腥臭使我们痛苦不堪:说真的,谁愿意躺在一头海兽旁边呢?但她自己带来了拯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安慰之法。她取来香气极为甜美的仙馔,放在每个人的鼻孔下面,驱除了海兽的腥臭。于是整个上午我们都以坚定的心等候着,海豹成群地从海水中涌出,然后整整齐齐地卧在海滩上。到了正午时分,那老者从海水中出来,找到了他肥壮的海豹,是的,他沿着它们的队列走去,清点数目;他最先数到的是我们这些海兽,没有猜到其中有诈,随后他也躺下了。于是我们呐喊着向他扑去,用双手紧紧抓住他,而那老者也没有忘记他的狡诈。看哪,他首先变成一头有鬃毛的狮子,随后变成一条蛇、一头豹和一只巨大的野猪;接着他又化作流水的形状,以及一棵高大开花的树。我们 meanwhile 以坚定的心紧紧抓住他。但当那精通法术的老者终于疲倦了,他才最后向我发问,对我说:“‘阿特柔斯之子,是哪位神明以他的忠告助你,使你得以埋伏并强行抓住我?你这样做意欲何为?’

“他如此说道,但我回答他说:‘老者,你无所不知,为何还要用狡黠的话问我这些?因为看哪,我在这岛上已被困许久,找不到任何出路,我的心在我内中衰竭。不过请你告诉我——因为众神知晓一切——是哪位不朽的神明将我束缚在此,阻断了我的归途;并请宣告关于我归返之事,我如何才能渡过那丰饶的深海。’

“我如此说道,他立刻回答我说:‘不,你本当在启航之前向宙斯和其他众神献上丰盛的祭品,以便你能以最快的速度渡过酒色的大海,抵达你的故乡。因为你的命运并非见到你的亲友、回到你稳固的家园和你的故土,除非你再次进入埃及河——那天赐的河流——的水域,向守护广阔天空的不朽众神献上神圣的百牲祭。这样众神才会赐予你你所渴望的道路。’“他如此说道,但我内中的灵魂破碎了,因为他吩咐我再次渡过雾蒙蒙的深海前往埃及,那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旅程。

“然而我仍回答他说:‘老者,这一切我都将照你的话去做。但来吧,请告诉我这个,并清楚地说明一切。那些阿开亚人是否都乘船平安归返了,所有那些在我和涅斯托尔离开特洛伊时留下的人,还是有人在自己的船上,或在亲友的怀抱中,在结束了战争的纷纭之后,耻辱地死去了?’

“我如此说道,他随即回答我说:‘阿特柔斯之子,你为何如此急切地问我这些?不,知道或探知我的想法对你并无好处;因为我告诉你,当你正确听完这一切后,你不会长久不流泪。因为他们中许多人被俘,许多人留下;但披铜甲的阿开亚人的首领中只有两人在归返中丧生;至于战斗,你本人就在那里。而我想有一人还活着,被阻留在广阔的大海上。埃阿斯确实是在他那长桨船只中间被击倒的。波塞冬起初将他带到 Gyrae,带到巨大的岩石旁,将他从海中救出。若不是他在致命的内心黑暗中说了一句傲慢的话,他本可逃脱他的命运,尽管为雅典娜所憎恨。他说他不顾众神的反对逃出了大海的巨大深渊;波塞冬听见了他的大声夸耀,立刻用强壮的手抓起三叉戟,击打 Gyraean 岩石,将其劈成两半。一半留在原处,另一半落入海中,就是埃阿斯当初心智昏暗时坐的那块碎块。岩石将他带入浩瀚汹涌的深渊;于是他在饮了咸涩的海水之后便死在那里。但你的兄弟确实逃脱了命运,在他的空心船中避开了它们,因为天后赫拉救了他。但当他似乎即将抵达陡峭的马莱亚山时,看哪,暴风将他卷走,带着巨大的哀号将他吹过丰饶的深海,来到古时梯厄斯忒斯所居之地的边境,而现在埃癸斯托斯住在那裡,他是梯厄斯忒斯之子。但当从那里也显露出平安归返的良好前景,众神将风转为顺风,他们已抵达家园,那时阿伽门农才满心欢喜地踏上祖国的土地,当他触到自己的土地时便亲吻它,落下了许多热泪,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土地而欢喜。事情是这样:守望人从塔楼上发现了他,那守望人是狡诈的埃癸斯托斯派去并安置在那里的,许诺给他两塔兰特黄金作为报酬。他守候了一年之久,唯恐阿伽门农在他不注意时经过,使他想起自己的狂勇。于是他去到宫中,将消息禀报给人民的牧者。埃癸斯托斯立刻策划了一桩狡诈的背叛。他从城中挑选了二十名最优秀的人,设下埋伏,并命人在厅堂的另一边准备宴席。然后他带着车马前去邀请人民的牧者阿伽门农赴宴;但他心中怀着卑劣的念头。他将他带到自己家中,阿伽门农全然不知自己的劫数,当他宴请他之后便杀了他,如同有人在牛栏里宰杀一头牛。阿特柔斯家族随从中的人没有一个留下,埃癸斯托斯的人也没有一个留下,他们全都在厅堂中被杀。’

“他如此说道,我内中的灵魂破碎了,我坐在沙滩上哭泣,再也不愿活下去,不愿看见太阳的光。但当我哭够了、在地上蜷伏够了之后,那海中老者——他的言语真实无欺——便说道:

“‘阿特柔斯之子,不要再这样无休止地长久哭泣了,因为我们从中找不到任何帮助。不如赶快设法,以便你能回到自己的故乡。因为你要么会发现埃癸斯托斯还活着,要么也许是俄瑞斯忒斯抢先一步杀了他;这样你或许能赶上他的葬礼宴。’“他如此说道,我的心和高贵的灵魂在一切悲伤之后再次得到安慰,我发出声音,对他说出有翼的话语:“‘他们的命运我现在知道了;但请告诉我第三个,是谁还活着,被阻留在广阔的大海上,或者也许已经死了?我虽悲伤,仍愿听闻。’

“我如此说道,他立刻回答我说:‘那是拉厄耳忒斯之子,他的家在伊萨卡;我在一座岛上看见他,在宁芙卡吕普索的厅堂中流着大滴的眼泪,她强行将他留在那里;因此他无法回到自己的故乡,因为他身边没有带桨的船只,也没有同伴送他渡过广阔的海背。

但你,墨涅拉俄斯,宙斯之子,命定不会死去并在牧马的阿尔戈斯遇见你的命运,而不朽的众神将把你送往极乐平原和世界的尽头,那里有金发的拉达曼提斯,那里人们的生活最为安逸。那里没有雪,也没有大风暴,也没有雨;但海洋永远送出尖啸的西风的微风,

吹拂人们使之凉爽:是的,因为你娶了海伦为妻,

因此他们认定你是宙斯之子。’”

他这样说罢,便纵身跳入波涛汹涌的大海;而我带着我那些如神一般的同伴们回到船边,一路上心情沉重、郁郁不乐。后来,当我下到船边和海滨,备好了我们的晚餐,不朽的夜色降临之后,我们便躺在海滩上歇息。待到那玫瑰色手指的黎明初现,我们首先把船只拖下那美好的咸涩大海,在精良的船上安好桅杆和风帆,船员们也登上船来,坐在桨位上,用船桨拍击灰色的海水。随后我回到埃及河——那上天哺育的河流——的水域,在那里系泊船只,献上蒙悦纳的百牲大祭。这样,当我平息了永生众神的怒气之后,我便为阿伽门农堆起一座坟冢,使他的声名永不磨灭。一切办妥之后,我便启程回家,不朽的众神赐我顺风,迅速将我送回我亲爱的故乡。可是看哪,如今且在我的厅堂里逗留,直到此后的第十一天或第十二天。那时我便以全副礼数送你上路,赠你丰厚的礼物:三匹骏马和一辆光洁的战车;此外我还要赠你一只精美的酒杯,好让你在永生众神面前奠酒,一生一世都记念着我。’

于是睿智的忒勒马科斯回答他说:‘阿特柔斯之子啊,不必,不要把我长久留在这里。是的,哪怕是一年,我也愿意坐在你身旁,思乡念亲之情也不会袭上我心头;因为我从你的故事和言谈中获得了奇妙的乐趣。可是我的同伴们已在美好的皮洛斯等得不耐烦了,而你却还把我长久留在这里。无论你想赠我什么礼物,就让它是一件值得珍藏之物吧;但马我是不肯带回伊塔卡的,我把它们留在这里装点你自己的府邸,因为你是辽阔平原之主,那里盛产莲花,长着芦苇、小麦和黑麦,还有白色茂盛的稗麦。伊塔卡没有宽阔的跑道,也根本没有草甸。那是个牧放山羊之地,在我看来比牧马之地更为宜人;因为在那些依偎在大海之上的岛屿中,没有一个适于驰马,也没有一个富于草甸,而伊塔卡尤其如此。’

他就这样说了,声音洪亮的墨涅拉俄斯微笑着,用手抚摸他,并向他致意说:

“亲爱的孩子,你出身高贵,你说的话也如此温雅。因此我要尽我所能与你交换礼物。在那些存放在我家的宝物中,我要给你最精美、最贵重的一件。我要给你一只精心制作的调酒碗;它通体是银的,碗口镶着黄金,是赫淮斯托斯的作品;英雄斐狄摩斯,西顿人的国王,在我到他那里、他的家收留我时把它赠给了我,现在我要把它送给你。”

他们彼此这样说着, meanwhile宾客们来到神圣国王的宫殿。他们赶着羊群,带来使人心里欢畅的酒;他们的妻子戴着美丽的头饰,送来小麦做的面包。这些人就这样在大厅里准备宴席。

但与此同时,求婚者们正在奥德修斯的宫殿前,像往常一样,在傲慢无礼中,在一片平坦的场地上掷铁饼和投矛取乐。安提诺俄斯和神样的欧律马科斯坐在那里,他们是求婚者中的首领,远为众人中最出色的人。弗洛弥俄斯的儿子诺厄蒙走近他们,对安提诺俄斯说话并问他,说道:

“安提诺俄斯,我们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忒勒马科斯什么时候会从沙岸皮洛斯回来?他乘我的一艘船离开了,而我需要用它渡到辽阔的厄利斯去,在那里我有十二匹母马,带着强壮、尚未断奶的骡驹;我想赶走其中一匹把它驯服。”

他这样说了,他们大为惊愕,因为他们以为忒勒马科斯并没有去涅琉斯的皮洛斯,而是正在家中某处田野里,或在羊群中,或和牧猪人在一起。

于是,欧斐忒斯的儿子安提诺俄斯回答他说:“告诉我实话;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哪些高贵的青年和他同去?是从伊塔卡挑选的人,还是他自己的雇工和奴仆?他竟有能力办成这件事。还要如实告诉我这一点,好让我确知:他是违背你的意愿强行夺走了你的黑船,还是应他的请求,你自愿给他的?”

于是,弗洛弥俄斯的儿子诺厄蒙回答他说:“是我自己自愿给他的。当这样一个人如此忧心忡忡地恳求一件恩惠时,谁能怎么办呢?拒绝这份礼物是很难的。跟随他去的青年们是本地仅次于我们最高贵的人;我还注意到船上他们的首领是门托耳,或者是一个在各方面都像门托耳的神。但有一件事令我惊奇:我昨天清晨还在这里见到那位高贵的门托耳,尽管他已经乘船前往皮洛斯了。”

他说完这话,就离开到父亲的家里去了。这两人高傲的心灵被激怒了,他们让求婚者们一起坐下,停止游戏。欧斐忒斯的儿子安提诺俄斯在恼怒中对他们说道;他的黑心完全充满了愤怒,双眼像燃烧的火:

“可恼,忒勒马科斯竟以强硬手段完成了一件傲慢的事,就是这次远行,而我们还以为他永远办不成!这个少年竟不顾我们所有人,干脆利落地走了;他把船拖到海上,并挑选了镇上最高贵的人。他将比以往更加成为我们的祸害;但愿宙斯在他长到成年之前毁灭他的力量,而不是我们的力量!来吧,给我一艘快船和二十个人,好让我在他回家的路上埋伏等候他,就在伊塔卡和崎岖的萨摩斯之间的海峡里,这样他寻父的航行就会有一个悲惨的结局。”

他这样说了,他们全都同意,并催他去办。于是他们起身前往奥德修斯的家。

不久之后,珀涅罗珀就听说了求婚者们在他们内心深处策划的计谋。因为侍从墨冬告诉了她,他站在庭院外听见了他们的图谋,当时他们正在里面编织阴谋。于是他穿过大厅前去把消息带给珀涅罗珀;当他跨过门槛走下来时,珀涅罗珀对他说:

“侍从,那些高贵的求婚者为什么派你出来?是要吩咐神样的奥德修斯的侍女们停下工作,为他们准备宴席吗?不,经过这么多求婚之后,他们再也不能聚在一起了,但就在今天,他们要在这里吃最后一顿、最末一次的晚餐;你们所有如此频繁聚集、耗费大量生计的人,耗费明智的忒勒马科斯的财富!很久以前,当你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你们不留意父亲的告诫,不留意奥德修斯在他们中间是怎样的人,他从不曾对任何人行不义,也不曾在镇上说过任何不义的话,正如神圣国王们的习惯。一个人国王可能憎恨,另一个人他也许碰巧喜爱。但他从来不曾对任何人做过任何傲慢的事。不,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已经很清楚,你们不体面的行为对所有人都是明显的,对所受的恩惠也不再有任何感激留下。”

于是,心地明智的墨冬回答她说:“啊,王后,但愿这就是最终的祸患!但求婚者们正在策划另一件大得多、严重得多的事,我祈求克洛诺斯之子永远不要让它实现!他们决意要在忒勒马科斯回家的路上用剑刃杀死他;因为他已前往美好的皮洛斯和高贵的拉刻代蒙,去探寻他父亲的消息。”

他这样说了;但她站在原地双膝发软,心在胸中融化,许久说不出话来,看哪,她眼中充满了泪水,说话的声音也停住了。最后她回答他说:

“侍从,我请问你,我的儿子为什么离开了?没有必要让他乘快船出海,那些船在海上供人当马用,穿越广阔潮湿的荒原。难道是为了连他自己的名字也不再留在大地上吗?”

于是,心地明智的墨冬回答她说:“我不知道是某位神促使他,还是他自己的心灵激励他去皮洛斯探寻父亲归来的消息,或者听听他遭遇了怎样的结局。”

他说完,就穿过奥德修斯的家离开;一片吞噬人的悲伤之云落到她身上;以致她再也无法忍受坐在椅子上,家里有许多椅子,但她蹲在她建造良好的寝室的门口,悲惨地哀哭,她的侍女们围在她身边低声哀叹,凡是在家里和她在一起的,年轻的和年老的。珀涅罗珀在她们中间倾吐她的悲叹说:

“听我说,我的朋友们,因为奥林匹斯之父给我的痛苦远远超过我这一代所有出生和长大的女人。因为不久前我失去了我那位有狮子般心肠的高贵丈夫,他在达那俄斯人中具备一切完美,我的好丈夫,他的名声从赫拉斯传到阿尔戈斯中部。现在旋风又把我深爱的儿子从我们的厅堂中夺走,毫无消息,我也没有听说他离开。哦,女人们,心肠冷酷,连你们也没有各自让这个念头进入心中,在他登上黑色空心船时唤醒我,尽管你们完全知道这件事!因为如果我听说他正打算这次远行,诚然他本应留在这里,尽管急切想走,或者让我死在大厅里。不过,让人赶快去叫年老的多利俄斯,我的奴仆,在我还未来到这里之前我父亲给我的,他看守我的果园。这样他就会立刻去坐在拉厄耳忒斯旁边,把一切告诉他,也许拉厄耳忒斯能在心中编织出什么计策,出去向人民诉说,因为他们决意毁灭他的后代,以及神样的奥德修斯的后代。”

于是,善良的乳母欧律克勒亚回答她说:“亲爱的夫人,是呀,如果你愿意,就用无情的剑杀死我,或者让我继续活在家里,——但我不会向你隐瞒我的话。我全都知道,他吩咐什么我就给了他什么,面包和甜酒。他还向我郑重发誓,至少要到第十二天到来,或者你自己想念他并听说他离开之后,才告诉你,免得你用泪水毁损你美丽的肌肤。但现在,用水洗浴,穿上干净的衣服,带着你的侍女们到楼上的房间去,向持有神盾的宙斯之女雅典娜祈祷。因为她也许能救他免于死亡。不要把烦恼堆在一个老人的烦恼上;因为阿耳刻西俄斯之子的后代,我认为,并没有完全——”

她如此说道,安抚了王后的悲叹,使她的双眼止住了哭泣。于是她用水为她沐浴,给她穿上洁净的衣裳,带着侍女们登上楼上的房间,把用于洒祭的麦粉盛在篮中,向雅典娜祈祷:

“听我说,宙斯之女,持埃癸斯的霸主,不倦的少女啊!倘若 wise 奥德修斯曾在厅堂中为你焚献母牛或绵羊的肥厚腿肉,我祈求你如今记念这些,拯救我亲爱的儿子,并在他因傲慢而狂妄的求婚者面前护佑他。”

说罢她高声呼喊,女神听见了她的祈祷。但求婚者们却在幽暗的厅堂中喧嚷,某个傲慢的青年会这样说:

“诚然,这位众多求婚者的王后正在筹备我们的婚事,却全然不知她儿子的死期已然注定。”

他们中有些人会这样说,却不知这些事情是如何注定的。安提诺俄斯发表演说,对他们说道:

“好先生们,我的朋友们,同样要避免一切轻蔑的言语,以免有人听见甚至在家中传述。来吧,让我们起身,默默完成我们所商谈之事,因为这计策令我们人人满意。”

说罢他挑选了二十名最精壮的人,他们便前往快船和海岸。于是他们首先把船拖下深水,在黑色船中安好桅杆和帆,将桨整齐地系在皮索中,展开白帆。心高气傲的扈从为他们搬来兵器。他们将船高高泊在近岸水中,自己下了船。在那里他们用过晚餐,等待夜幕降临。

但聪明的珀涅罗珀躺在上面的寝室里,不吃不喝,她想着高贵的儿子是逃脱了死亡,还是已经倒在那些傲慢的求婚者手里。犹如一头狮子在人群中恐惧地沉思,当他们设下狡诈的圈套围住它时,她就这样深深地沉思着,直到沉沉的睡眠降临到她身上。她沉入睡眠,四肢全都松软了。

这时,灰眼睛的雅典娜女神转起了别的念头。她造了一个幻影,按照一个女人的模样塑造它,那就是伊弗提墨,伟大的伊卡里俄斯的女儿,欧墨洛斯娶了她,住在斐赖。她把它送到神圣的奥德修斯的家中,去吩咐珀涅罗珀,在她悲伤哀哭之际,停止哭泣和含泪的哀悼。于是幻影穿过门闩的皮带进了寝室,站在她头顶上方,对她说道:

“你睡着了吗,珀涅罗珀,心中悲痛?不,就连那些生活安逸的神明也不让你哀哭或忧愁,因为你的儿子终将归来;他在众神眼中并不是罪人。”

这时聪明的珀涅罗珀在梦的门槛上轻柔地睡着,回答说:

“姐姐,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你以前是不常来的,因为你住得很远?你真是吩咐我停止那些 sorrows 和痛苦吗,那么多搅扰我心灵和灵魂的?先前我失去了我那颗狮子般高贵的心肠的夫君,他在达那俄斯人中具备一切完美,我真正的夫君,他的名声从赫拉斯传到阿耳戈斯中部。如今,我又心爱的儿子乘坐 hollow 船离开了,可怜的孩子,不谙辛劳,也不谙人间的集会。我为他悲伤更甚于为我的夫君,我为他颤抖恐惧,唯恐他遭遇什么不测,或许是在他所去的那族人中间,或许是在深海里。因为许多敌人设计害他,想要在他回到故乡之前杀死他。”

那朦胧的幻影回答她说:“鼓起勇气,不要如此极度害怕。因为看哪,有这样一位朋友去引导他,那是所有人都祈求站在他们身边的,因为她有力量,就是帕拉斯·雅典娜。她在你的悲伤中怜悯你,如今派我来对你说这些话。”

聪明的珀涅罗珀回答她说:“如果你真是一位神,并且听到了神的话,那么我请你来告诉我关于那个不幸之人的消息,他或许还活着,看见太阳的光,或者已经死了,是哈得斯家中的居民。”

那朦胧的幻影回答她说:“关于他,我不会把全部故事告诉你,无论他是活着还是死了;说轻如风的话是不好的。”

说罢,幻影从门的门闩旁溜走,消失在风的呼吸中。伊卡里俄斯的女儿从睡眠中惊起,她的心欢畅起来,那在深夜向她疾驰而来的幻象是如此清晰。

与此同时,求婚者们已经上了船,航行在湿润的道路上,心中思量着忒勒玛科斯的 outright 死亡。如今大海中央有一座岩石小岛,位于伊塔卡和崎岖的萨摩斯之间,阿斯特里斯,一座小岛;那里有一个港口,有两个入口,船只可以停泊。阿开亚人就在那里埋伏等待忒勒玛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