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奥德赛荷马
本书简介

独眼巨人、塞壬歌声,奥德修斯漂泊十年才回到伊塔卡。荷马《奥德赛》1883 年 Butcher 与 Lang 散文译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第十三卷

奥德修斯睡着时被费埃克斯人送上伊塔卡的岸边,醒来却不认识那地方。帕拉斯化作牧羊人,帮他藏好财宝。送他回来的船被变成岩石,奥德修斯受帕拉斯指点该怎么做,并被变成一个老乞丐。

他如此说道,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们在幽暗的厅堂中听得如痴如醉。于是阿尔基诺奥斯回答他,说道:

“奥德修斯,既然你已来到我这铜地面的高堂,我想你绝不会在归途中被逐离正道,尽管你曾深受苦难。至于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在我这些厅堂里永远饮着长老们的黑酒、听吟游诗人歌唱的,这是我的吩咐和命令。给陌生人的衣物已经备好,放在一个打磨光滑的箱子里,还有精巧打造的金子,以及费埃克斯的谋士们送到这里的所有其他此类礼物。来吧,让我们每人给他一只大三角鼎和一口大锅,我们轮流从人民中收集财物,得到补偿;因为一个人只给而不受,那太难了。”

阿尔基诺奥斯如此说道,这话让他们十分满意。于是他们各自回家躺下休息;但玫瑰色手指的初升曙光刚一照耀,他们就赶到船边,搬来青铜,那是凡人的欢乐。强大的国王阿尔基诺奥斯亲自绕着船走动,细心地把礼物安放在坐板下面,以免他们在奋力划桨时妨碍任何船员。然后他们前往阿尔基诺奥斯的家,开始宴饮。强大的国王阿尔基诺奥斯在他们面前向克洛诺斯之子、住在乌云中的宙斯献祭一头牛,他是万物之主。当他们烧完大腿肉的各部分后,他们共享了那光荣的宴席,欢欣快乐,神圣的吟游诗人得摩多科斯在他们中间弹琴,人民敬重他。但奥德修斯总把头转向太阳的光辉,急切地想催促它落下:因为他确实最渴望归返。正如一个人渴望他的晚饭,两头黑牛整天在休耕的田地里为他拖着带关节的犁,是啊,对这样一个人,阳光的西沉是受欢迎的,好让他去吃晚饭,因为他的膝盖一路上渐渐发软,同样,阳光的西沉对奥德修斯也是受欢迎的。于是他立刻在费埃克斯人——擅长划桨的人们——中说话,尤其向阿尔基诺奥斯表明他的意思,说道:

“我的主阿尔基诺奥斯,全体人民中最卓越的人,你们献上奠酒,送我平安上路吧,至于你们,再会了。因为现在我已拥有我心中所愿的一切,护送和亲爱的礼物。愿天上的众神赐我带着它们好运,愿我回到家中与朋友们团聚,找到我高贵的妻子安然无恙,而你们则留在这里,让你们温柔的妻子儿女欢喜;愿众神赐予一切美好的东西,愿没有邪恶临近人民!”

他如此说道,他们全都同意,并吩咐送陌生人上路,因为他说的对。于是强大的国王阿尔基诺奥斯对侍从说:“蓬托诺奥斯,调好碗中的酒,给厅里所有人斟上,好让我们向父宙斯祈祷,送陌生人上路回他自己的国家。”

他如此说道,蓬托诺奥斯调好蜜心的酒,依次给所有人斟上。他们就在坐着的地方,向守护广阔天空的众位幸福神明献上奠酒。然后善良的奥德修斯站起身来,把双杯放在阿瑞忒手中,开口对她说了有翼的话语:

“再会了,王后,愿你一生所有日子安好,直到老年和死亡来临,那是拜访全人类的。但我要回家去了,你在这家中与你的儿女、人民和国王阿尔基诺奥斯一同欢乐吧。”

说罢,善良的奥德修斯跨过门槛。强大的阿尔基诺奥斯派出一名侍从为他引路,送他到快船和海滨。阿瑞忒也派家中几位少女随行,一个拿着一件新袍和一件短衣,另一个她派去抬那坚固的箱子,还有一个拿着面包和红酒。当他们来到船边和海滨时,护送的好人们立刻把这些东西收好,放在中空的船里,包括所有食物和饮料。然后他们在中空船的甲板上、船的后部为奥德修斯铺了一张毯子和一块亚麻布,好让他安睡。然后他也爬上船,默默地躺下,而他们坐在坐板上,每人按次序,从穿孔的石头上解开缆绳。他们刚一后仰,用桨叶搅动海水,一阵深沉的睡眠就落在他眼睑上,那睡眠香甜,非常甜美,与死亡最为相近。正如在平原上,一队四匹骏马在鞭子下一起跃起,高高腾跃,迅速完成路程,那船的船尾也如此跳跃,轰鸣大海的暗浪在尾迹中猛烈涌来,她一直稳稳地前行,连一只盘旋的鹰——有翼之物中最迅捷的——也赶不上她。就这样,她轻快地飞驰,劈开海波,载着一个谋略如神谋略的人,一个此前在人间的战争和痛苦波浪中历经许多心中悲伤的人;但那时他在安宁中睡着,忘记了他所遭受的一切。

当那颗最明亮的星辰升起,永远预告着黎明初现的光辉时,那艘航海船只便驶近了岛屿。在伊塔卡之地有一个福耳库斯——海中古神的港湾,旁有两座陡峭悬崖形成的岬角,在港湾一侧斜插入海,挡住外面恶风卷来的巨浪,而在港湾之内,一旦船只到达那停泊处,便可无须系缆停泊。港湾尽头有一棵长叶橄榄树,近旁是一个宜人而幽暗的洞穴,神圣属于称为那伊阿得斯的 nymphs(宁芙)。洞中有调酒碗和石瓮,此外还有蜜蜂筑巢。那里有巨大的石织机,宁芙们在上面编织紫染的衣裳,观之令人惊叹,洞中还有源源不断涌出的泉水。洞穴有两道门:一道朝北风,凡人可由那里下去;而朝南的门户则更属于神明,凡人不得由那里进入:那是永生者的通道。

他们因熟知那地方,便把船驶向那里;船全速前行,终于靠上岸边,龙骨有一半长度那么高地搁着;桨手们的双手使它行进得如此之好。然后他们从有座位的船上登上陆地,首先从空心船中抬出奥德修斯,连同他裹着的亚麻布单和光亮的毯子,把他仍然沉睡沉重地放在沙滩上。他们又取出那些尊贵的费埃克斯人因伟大的雅典娜的恩惠,在他归途中赠给他的财物。他们把这些东西堆在橄榄树树干旁,稍稍离开道路,免得在奥德修斯醒来之前,有某个过路人前来把它们抢走。然后他们自己又启程回家去了。但那位摇撼大地者并没有忘记他起初威胁神样的奥德修斯时所说的话,他探问宙斯的意旨,说道:

“父宙斯啊,我本人在不死的神明中再也不会受到崇敬了,因为凡人不把我放在眼里,连费埃克斯人也是如此,而他们 moreover 还是我的后裔。看哪,我曾说过,奥德修斯历经许多苦难之后应当回到家中,因为我无意彻底剥夺他的归返,既然你曾应许并同意了;可是看哪,他们却在他熟睡时用快船把他载过大海,把他放在伊萨卡,又给了他不可胜数的礼物,大量的青铜和黄金以及编织的衣物,堆积如山,这样的东西奥德修斯即使从特洛伊带着分给他的那份战利品安然归来,也绝不会为自己赢得。”

集云的宙斯回答他说:“看哪,震地者,权力最广者,你说了什么话啊!神明们绝没有不敬你;要把我们最年长、最尊贵的神带入不敬,那倒是很难的。但若有人依恃自己的强悍和力量,不敬奉你,你总有机会为此报复,即使在将来也是如此。你随心所欲,照你认为好的去做吧。”

于是震地者波塞冬回答他说:“集乌云的神啊,我会轻易照你说的去做;但我总是敬畏并回避你的愤怒。不过,如今我倒是想击打费埃克斯人的一艘美丽的船,当它从迷雾深深的海上护航归来时,好让他们由此学会收手,不再护送凡人;我还要用一座大山笼罩他们的城邦。”

集云的宙斯回答他说:“朋友,现在听听在我看来最好的办法吧。当民众都从城里眺望那船航行之时,你就在靠近陆地的地方把它击成石头;一块形似快船的石头,好让全人类都惊奇,你再用一座大山笼罩他们的城邦。”

当震地者波塞冬听见这话时,他便前往斯刻里亚,费埃克斯人居住的地方。他在那里逗留了一会儿;看哪,那艘航海的船靠近了,轻快地行驶着。于是震地者来到它近旁,把它击成石头,用手向下的一击把它深深固定在海下;然后他又离开了那里。

于是他们彼此交谈,长桨的费埃克斯人,著名的航海者们,互相说着有翼的话语。他们这样说着,各人望着邻人:

“哎呀!这是谁,把我们那艘驶回家的快船束缚在深海上?刚才它还清清楚楚地立在那里看得见呢。”

他们就这样说着;但他们不知道这些事是如何注定的。阿尔基诺奥斯向他们发话说道:

“看哪,我父亲的古老神谕当真应验到我身上了。他常说波塞冬嫉妒我们,因为我们安全地护送所有人。他说有一天神会击打费埃克斯人的一艘美丽的船,当它从迷雾深深的海上护航归来时,并用一座大山笼罩我们的城邦。那位古人这样说过;看哪,如今这一切都应验了。来吧,让我们大家听从我的话去做。你们要停止护送凡人,无论何时有人来到我们的城里,并且让我们献十二头精选的公牛给波塞冬,也许他会怜悯,不用一座大山笼罩我们的城邦。”

他这样说了,他们惊惶不已,准备好了公牛。费埃克斯人的首领和谋士们就这样站在祭坛周围,向主波塞冬祈祷。

就在那时,高贵的奥德修斯在他睡着的故土上醒来了;他再也不认得那地方了,因为他如今已长久远离,因为女神在他周围降下了一层迷雾,就是宙斯的女儿帕拉斯·雅典娜,为的是使他不会被认出本来面目,并向他说明一切,好让他的妻子和城里的居民与亲属在他那些求婚人偿还一切罪过之前都不认出他来。因此,这地方的一切对这位土地之主都显得陌生,那长长的路径、避风的港湾、陡峭的岩石和盛开的花朵。于是他跳起身来,站着眺望自己的故土,随即哀叹起来;他用双手向下拍打自己的双腿,哀哭着说道:

“唉,我好苦啊,我现在来到了什么凡人的土地?告诉我,他们是蛮横、野蛮、不义的呢,还是好客、敬畏神明的?我该把这些财富带到哪里去?我自己又该到哪里流浪?唉!但愿它留在费埃克斯人那里,但愿我去到别的某位强大的首领那里,他会仁慈地款待我并送我上路。可是如今我不知道该把财宝放在哪里,然而我又不愿把它留在这里,免得别人恰好把它抢走。看哪,费埃克斯人的首领和谋士们并不完全明智或公正,他们把我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诚然答应把我送到清清楚楚的伊萨卡,却没有做到。愿宙斯报应他们,那位庇护祈求者的神,因为他看顾所有人并惩罚违犯者!来吧,我要清点这些财物并看管它们,免得那些人已经走了,用他们的空心船把礼物收了回去。”

说着,他开始清点那些精美的三脚鼎、大锅、黄金和美好的编织衣物;这一切他一样也不缺,但他为自己的家乡悲叹,低着头沿着喧响的大海海岸行走,痛苦地哀号。于是雅典娜像一个年轻人一样来到他近旁,一个牧羊人,一个最优雅的年轻人,就像国王的儿子们那样。她肩上披着一件做工精良的斗篷,分成两折垂下,光滑的脚下系着凉鞋,手中拿着一支标枪。奥德修斯看见她时很高兴,迎上前去,发声对她说出有翼的话语:

“朋友,既然你是我在这片土地上碰到的第一个人,向你致敬,愿你对我没有恶意!不,请保全我的财物,也保全我,因为我向你如同向神祈祷,并且来到了你亲爱的膝前。还请在这件事上如实告诉我,好让我确知。这是什么土地,什么民族?什么人住在那里?也许这是一个清晰可见的岛屿,或者是富饶大陆的海岸,伸入并倚靠着大海?”

于是灰眼睛的女神雅典娜又对他说:“陌生人,你真是愚笨,或者你是从远方来的,如果你当真问起这片土地;不,它并非那样无名,许多人都知道它,无论那些住在朝霞和太阳方向的人,还是那些住在光明对面、向着幽暗西方的人。诚然它崎岖不平,不宜于驰马,但也不是一个很糟糕的岛屿,虽然狭窄。因为这里有数不清的谷物,这里也出产酒,雨水常降,还有清新的露水。这里宜于牧养山羊和牛;这里有一切种类的林木,这里还有永不枯竭的水源。因此,陌生人,伊萨卡的名字甚至传到了特洛伊地,人们说那地方离这阿凯亚海岸很远。”

她这样说了,坚毅高贵的奥德修斯很高兴,听了持埃癸斯的宙斯之女帕拉斯·雅典娜的话,他为自己的家乡感到欢喜。于是他发声对她说出有翼的话语;然而他并没有说真话,而是把话扭成诡诈,因为他胸中有一颗贪利而机敏的心:

“甚至在辽阔的克里特,远隔重洋,我也听人说起过伊塔卡;如今我亲自带着这些财物来到这里。我因杀了伊多墨纽斯心爱的儿子、捷足的俄耳西洛科斯,而离家出走时,留给孩子们的财产也有同样多。那俄耳西洛科斯在辽阔的克里特,是所有以面包为生的人中最快捷的。他本想夺走我从特洛伊得来的全部战利品——为这些战利品,我曾在穿过人间的战争和海上险恶波涛时忍受内心的痛苦——原因是我没有给他父亲面子,没有在特洛伊人的土地上做他的侍从,而是率领我自己的一队伙伴。因此,当他从战场回家时,我埋伏在路边,用一支铜尖长矛刺死了他,当时有一个同伴和我在一起。黑夜笼罩了天空,没有人发现我们,我暗中取了他的性命。我用利矛杀死他之后,立刻上了一条船,恳求那些高贵的腓尼基人,送给他们称心如意的战利品。我吩咐他们把我带上船,送到皮洛斯或统治着厄佩安人的美好厄利斯。然而说实话,风力迫使他们偏离了航线,大大违背他们的意愿,他们也不是故意欺骗我。我们从那里被吹得四处漂流,夜里来到这里。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船划进港口,也顾不上吃晚饭,虽然我们非常需要,但还是就这样上了岸,全都躺下了。随后,疲惫之中甜美的睡眠降临到我身上,他们却从空心船里取出我的财物,放在我躺在沙滩上的身旁。然后他们上船,驶往地势美好的西顿;而我则被留下,心中悲痛。”

他这样说,灰眼睛的雅典娜女神微笑着,用手抚摸他;她立刻变成一个女人的模样,美丽而高大,精通精美的手工。她开口对他说出有翼的话语:

“要想在种种诡计上胜过你,那人必定精明而狡诈,哪怕遇见你的是神。顽强的人,机敏多智,诡诈不知餍足,即使在自己家乡你也不肯停止你的狡黠和欺诈之言,你从心底里喜爱这些!不过来吧,我们不要再讲这些事了,因为我们两人都惯于欺骗,因为你在所有人中远远最善于谋划和言辞,而我在众神之中以智慧和机巧闻名。可你却不认识我,帕拉斯·雅典娜,宙斯的女儿,我一直在你身边,在一切冒险中守护你。是的,我还使你受到所有费埃克斯人的爱戴。如今我来这里,是要和你共谋一计,把财物藏起来,这些是高尚的费埃克斯人依照我的劝告和设计,在你归途中送给你的。我还要告诉你,在你建造精良的家中,你注定要完成多么巨大的苦难。但你要硬起心肠,因为必须如此,不要把你确实已从漂泊中归来的事告诉任何人,无论男女,而要在沉默中忍受许多悲伤,屈服于人们的侮辱。”

许多谋略的奥德修斯回答她说:“女神啊,凡人与你相遇,纵使聪慧,也难辨认出你,因为你变幻万千。但我深知,从前当我们在特洛伊作战时,你一直善待我。然而自从我们攻下普里阿摩斯的陡峭城池、登上船只、神明驱散了阿开亚人之后,我就再未见过你,宙斯之女啊,也未见你登上我的船来为我驱除忧愁。我怀着破碎的心四处漂泊,直到神明将我从此困境中解救出来,直到那一天,在费埃克斯人丰饶的土地上,你用言语安慰了我,亲自引领我到了他们的城邦。如今我以你父亲的名义恳求你告诉我:我认为我并未到达清晰的伊萨卡,而是在别的土地上漫游,我觉得你说这些话是在嘲弄我、迷惑我的心。告诉我,我是否真的回到了我亲爱的故乡。”

于是,灰眼睛的雅典娜女神回答他:“是的,这样的念头一直存在于你心中。因此我无论如何不能在你所有的悲伤中抛弃你,你是如此谨慎、如此机智、如此明智。任何其他人在漂泊归来时都会急切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儿女和厅堂中的妻子;但你却不愿去了解或听闻任何事情,直到你进一步试探你的妻子,她如往常一样坐在厅堂中,为你日夜憔悴,以泪洗面。但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我心中一直知道你会失去所有同伴而回到家中。然而,我告诉你,我无意与我父亲的兄弟波塞冬争斗,他心中对你怀有愤怒,因他亲爱的儿子被弄瞎而恼怒。来吧,我将向你展示伊萨卡住所的位置,以便你确认。看,这里是海中老者福耳库斯的港湾,港湾尽头是枝叶繁茂的橄榄树,近旁是宜人的幽暗洞穴,为称为奈阿得斯的仙女们所圣化。那边,看,是有顶的洞穴,你曾在那里向仙女们献上许多可悦的百牲祭;看,这座山是涅里同,满覆森林。”

说罢,女神驱散了迷雾,大地显现。坚定的、高尚的奥德修斯心中欢喜,因身处自己的土地而欢欣,他亲吻了大地,那赐予谷物的大地。随即他向仙女们祈祷,举起双手说道:

“奈阿得斯仙女们,宙斯的女儿们,我从未想过能再见到你们,但如今我在满怀爱意的祈祷中向你们致意:是的,如果宙斯之女、驱掠者允许我凭她的恩典活下去,并将我亲爱的儿子抚养成人,我将如从前一样献上礼物。”

于是,灰眼睛的雅典娜女神又对他说:“鼓起勇气,不要让心为这些事忧虑。来吧,让我们立刻把你的财物放到奇妙洞穴的隐秘之处,使它们在那里为你安全保存。让我们自己商议如何使一切达到最好。”

说罢,女神潜入幽暗的洞穴,探查洞穴的各个房间。与此同时,奥德修斯搬来他的财宝——黄金、坚硬的青铜和精美的织物,都是费埃克斯人给他的。他小心地安放好这些东西,持埃癸斯的宙斯之女帕拉斯·雅典娜在洞口放了一块石头。然后两人坐在神圣橄榄树的树干旁,为那些放肆的求婚者谋划死亡。灰眼睛的雅典娜女神先开口说道:

“拉厄耳忒斯之子,宙斯的后裔,多谋的奥德修斯,你考虑一下如何向那些无耻的求婚者伸出你的手吧,他们如今这三年来在你的厅堂中横行霸道,向你的神一般的妻子求婚并献上聘礼。而她,一直为你的归来悲叹,给所有人希望,向每个人许诺,派遣使者,但她的心却另有所属。”

多谋的奥德修斯回答她说:

“看哪,说实话,若非你,女神,将每件事都正确告知我,我几乎要在自己的厅堂中死于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的恶运。来吧,编织一些计策让我报复他们;你自己站在我身边,在我心中注入巨大的勇气,就像我们攻破特洛伊闪亮城墙的那一天一样。只要你如此热切地站在我身边,灰眼睛的女神,即使与三百人作战我也愿意,只要你凭恩典在那时援助我。”

于是,灰眼睛的雅典娜女神回答他:“是的,我必定靠近你,绝不会忘记你,无论我们何时投入这场劳作:我认为那些吞噬你生计的求婚者中,某些人必将把鲜血和脑浆溅满无边的大地。来吧,我要把你变成这般模样,无人能认出你。我要在你柔韧的肢体上枯萎你白皙的皮肤,使你头上的黄发脱落,给你裹上一件丑陋的衣裳,使人见了会不寒而栗。我还要使你那双曾经如此美丽的眼睛黯淡无光,使你在所有求婚者以及你留在厅堂中的妻子和儿子眼中变得丑陋不堪。而你自己首先去到牧猪人那里,他照管你的猪群,一如既往忠于你,爱你的儿子和忠贞的珀涅罗珀。你将发现他坐在猪群旁,猪群在科拉克斯岩和阿瑞图萨泉附近觅食,它们在那里吃大量的橡子,喝黑色的水,这些东西使猪的肥肉长得肥美。你就在那里待在猪群旁坐下,探明一切,直到我去斯巴达,美女之地,召唤你亲爱的儿子忒勒马科斯,奥德修斯,他去了广阔的拉刻代蒙,到墨涅拉俄斯家中探寻你的消息,看你是否还活着。”

多谋的奥德修斯回答她说:“那么,你既然知道一切,为何不告诉他?莫非是为了让他也在无收成的海上悲伤漂泊,让别人消耗他的生计?”

于是,灰眼睛的雅典娜女神回答他:“不,不要让他成为你心头的重负。我亲自引领他,使他此行能赢得美名。看,他不知劳苦,安然坐在阿特柔斯之子的宫殿中,身边有无尽的财富。确实,那些年轻人乘着黑船埋伏着,急切地想在他在到达故乡之前杀死他。但我想,这绝不会发生。是的,大地会先吞没某些吞噬你生计的求婚者。”

● 读作ວັບກວດ,而非拉罗什版本的ວັບກວດ。

说罢,雅典娜用魔杖触碰他。她在她柔韧的肢体上枯萎了他白皙的皮肤,使他头上的黄发脱落,在他全身覆上老人的皮肤,使他那双曾经如此美丽的眼睛黯淡。她把他的衣服换成一件卑陋的裹布和一件紧身衣,破旧肮脏,沾满污秽的烟灰。她给他披上一张敏捷雄鹿的大秃皮,给他一根手杖和一个破烂的乞袋,以及一根系袋的绳子。

两人共同商议完毕后,便分别了;她前往美好的拉刻代蒙去接奥德修斯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