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孤女简・爱从洛伍德学校走出,到桑菲尔德做家庭教师,爱上阴郁的罗切斯特先生。1899 年插图本,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作者序
《简·爱》初版无需序言,故我未作序:这第二版则需要几句话,既表谢意,也略陈杂感。
我的感谢分属三方。
感谢公众,垂听一部朴实无华、少有矫饰的故事而予以宽容。
感谢报界,以其诚实的认可为一位默默无闻的进取者开辟了公正的园地。
感谢我的出版人,他们以机智、热忱、务实之见和坦率的慷慨,援助了一位无名无荐的作者。
报界与公众于我不过是模糊的人格化存在,我只能以模糊的言辞感谢他们;但我的出版人是具体的:某些宽厚的批评家也是具体的,他们鼓励我,其鼓励之道唯有心胸宽广、志趣高尚者才懂得如何施予一个挣扎中的陌生人;对他们,即对我的出版人和几位精选的书评人,我衷心地说:先生们,我由衷地感谢你们。
既已承认我对那些帮助和认可我的人所欠的情谊,我转而谈到另一类人;就我所知,这一类人数目不大,但也不可因此忽视。我指的是那些怯懦或挑剔的少数人,他们怀疑《简·爱》这类作品的倾向:在他们眼中,凡不寻常的便是错的;他们的耳朵在每一次对偏执——罪行之母——的抗议中,都听出对虔敬——上帝在人间的摄政——的侮辱。我要向这样的怀疑者指出某些显而易见的区别;我要提醒他们某些简单的真理。
因袭俗套不是道德。自以为是不是宗教。攻击前者不等于抨击后者。揭去法利赛人脸上的面具,并不是向荆棘冠冕举起不敬之手。
这些事情与行为截然相反:它们之别正如恶与德之别。人们常常将它们混为一谈:它们不应被混淆:表象不应被误认为真理;那些只会抬高和夸大少数人的狭隘人间教条,不应取代那救赎世界的基督信条。存在——我再说一遍——一种区别;而清楚分明地划出二者之间的界线,是善行,而非恶举。
世人也许不愿看到这些观念被分离,因为它已惯于将它们混杂;它觉得让外表装作纯正价值、让粉刷的墙壁为洁净的神龛作保很是方便。它也许会憎恨那敢于审视和揭露的人——刮去镀金,露出下面的贱金属——深入坟墓,揭示骸骨遗存:但任凭它如何憎恨,它仍受惠于他。
亚哈不喜欢米该雅,因为他从不说关于他的好预言,只说凶言:他大概更喜欢基拿拿那个谄媚的儿子;然而亚哈若肯塞耳不听谄媚、开户聆听忠告,或许本可逃脱血淋淋的死亡。
在我们自己的时代,有一个人,其言辞并非为搔痒娇嫩的耳朵而作:在我看来,他走到社会显贵面前,颇像音拉的儿子走到坐于宝座上的犹大和以色列诸王面前;他说出同样深刻的真理,带着同样先知般、同样有生命的力量——同样无畏而大胆的神态。《名利场》的讽刺家在上层社会是否受到赞赏?我不得而知;但我想,若他投掷讽刺之希腊火的那些人中,若被他谴责之闪电击中的人中,有一些能及时接受他的警告——他们或他们的后代或许还能逃脱那致命的拉末-基列。
我为何提及此人?读者啊,我提及他,是因为我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一种比同代人迄今所承认的更为深邃、更为独特的才智;因为我视他为当今第一位社会革新者——正是那支工作队伍的主帅,那支要将扭曲的事物体系恢复正直的队伍;因为我认为尚无评论他著作的人找到适合他的比拟,找到真正刻画他才华的措辞。他们说他像菲尔丁;他们谈论他的机智、幽默、喜剧才能。他与菲尔丁之相似,正如鹰之于兀鹫:菲尔丁会俯冲于腐肉之上,而萨克雷从不如此。他的机智明亮,他的幽默迷人,但二者与他严肃天才的关系,正如夏日云缘下闪烁的微弱片状闪电之于藏于其腹中的电之死亡火花。最后;我提及萨克雷先生,是因为我把这第二版《简·爱》献给他——如果他愿意接受一个全然陌生人的敬意。
柯勒·贝尔。
1847年12月2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