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简介
守财奴斯克鲁奇、三个幽灵、一个改变他的平安夜。狄更斯《圣诞颂歌》1843 年初版,含李奇手工上色插图,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结局
是的!那床柱是他自己的。床是他自己的,房间是他自己的。最好最幸福的是,他面前的时间是他自己的,可以用来弥补过错!
“我要活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中!”斯克鲁奇从床上爬下来时反复说道。“三位幽灵都要在我心中努力。啊,雅各布·马利!为此赞美上天和圣诞时节!我跪着说,老雅各布;我跪着说!”
他是那么激动,那么因善念而容光焕发,以至于他那哽咽的声音几乎不听他使唤。他在与那幽灵搏斗时曾经剧烈地抽泣过,脸上满是泪水。
“它们没有被扯下来,”斯克鲁奇喊道,把一幅床帘抱在怀里,“它们没有被扯下来,连环子都在。它们在这里:我在这里:本来会成为的事物的影子,可以驱散了。它们会驱散的。我知道它们会的!”
这期间他的双手一直在忙着摆弄他的衣服:把它们翻过来,反着穿,撕破,乱放,使它们成为各种荒唐行为的参与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斯克鲁奇喊道,又笑又哭,同时把长袜弄得一团糟,活像一尊拉奥孔像。“我像羽毛一样轻,我像天使一样快乐,我像小学生一样欢欣。我像醉汉一样晕头转向。祝大家圣诞快乐!祝全世界新年幸福。喂!嗬!喂!”
他已经蹦跳着进了起居室,现在正站在那里:完全喘不过气来。
“那是盛粥的锅!”斯克鲁奇喊道,又跑起来,绕着壁炉蹦跳。“那是雅各布·马利的幽灵进来的门!那是‘现在圣诞幽灵’坐过的角落!那是我看见那些游荡的幽灵的窗户!一切都好,一切都是真的,一切都发生过。哈哈哈!”
说真的,对于一个人来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练习过了,这是一次灿烂的笑,一次最辉煌的笑。一长串、长长的一串辉煌笑声的父亲!
“我不知道今天是几号!”斯克鲁奇说。“我不知道我在幽灵中间待了多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完全是个婴儿。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宁愿是个婴儿。喂!呼!喂,这儿!”
他正欢欣雀跃,却被教堂的钟声制止了,那钟声敲出了他有生以来听过的最欢快的珍珠。叮当,铿锵,锤击,叮,咚,钟。钟,咚,叮,锤击,铿锵,叮当!哦,光荣,光荣!
他跑到窗前,打开窗户,把头探出去。没有雾,没有薄雾;晴朗,明亮,欢快,振奋,寒冷;寒冷,尖锐得让血液都想跳舞;金色的阳光;天堂般的天空;甜美清新的空气;欢快的钟声。哦,光荣。光荣!
-
“今天是什么日子?”斯克鲁奇喊道,朝下对一个穿着星期日服装的男孩喊话,那男孩也许是闲逛进来四下张望的。
“嗯?”男孩回答,带着他全部的惊奇。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的好小伙子?”斯克鲁奇说。
“今天!”男孩回答。“哎呀,是圣诞节啊。”
“今天是圣诞节!”斯克鲁奇自言自语地说。“我没有错过它。幽灵们在一夜之间全做完了。他们可以做任何他们喜欢做的事。他们当然可以。他们当然可以。喂,我的好小伙子!”
“喂!”男孩回答。
“你知道下一条街再过去一条的拐角那家家禽店吗?”斯克鲁奇问道。
“我希望我知道,”小伙子回答。
“一个聪明的男孩!”斯克鲁奇说。“一个了不起的男孩!你知道他们有没有卖掉挂在那里的那只获奖火鸡吗?不是那只小的获奖火鸡:那只大的?”
“什么,那只和我一样大的?”男孩回答。
“多么可爱的孩子!”斯克鲁奇说。“跟他说话真是一件乐事。是啊,我的小伙子!”
“它现在还挂在那儿呢,”男孩回答道。
“是吗?”斯克鲁奇说。“去把它买下来。”
“走——跑着去!”男孩喊道。
“不,不,”斯克鲁奇说,“我是认真的。去把它买下来,叫他们送到这儿来,我好告诉他们送到哪里去。跟那个人一起回来,我就给你一先令。不到五分钟就跟他一起回来,我就给你半克朗!”
那男孩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能那么快地射出一枪的人,扣扳机的手一定稳得很。
“我要把它送到鲍勃·克拉奇家去!”斯克鲁奇低声说,搓着手,笑得前仰后合。“他不会知道是谁送的。它有双倍的小蒂姆那么大。乔·米勒从没开过这样的玩笑,把它送到鲍勃家去,这将是多大的玩笑啊!”
他写地址的那只手并不稳,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写好了,然后下楼去打开临街的门,准备迎接家禽店伙计的到来。他站在那里等伙计来的时候,门环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喜欢它!”斯克鲁奇喊道,用手拍了拍它。“我以前几乎从没看过它。它脸上的表情多么诚实啊!真是个奇妙的门环!——火鸡来了。喂!嚯!你好啊!圣诞快乐!”
那是一只火鸡!那家伙,他绝不可能靠自己的腿站住。他一转眼就会把腿折断,像折断封蜡棍一样。
“哎呀,把这东西送到卡姆登镇去是不可能的,”斯克鲁奇说。“你得雇辆马车。”
他说这话时的轻笑,付火鸡钱时的轻笑,付马车钱时的轻笑,以及酬谢那男孩时的轻笑,都比不上他重新坐到椅子上、气喘吁吁地轻笑,直到笑出眼泪来的那种轻笑。
-
刮胡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他的手一直抖得很厉害;而且刮胡子需要专心,即便你刮的时候没有跳舞也一样。不过,就算他把鼻尖割掉了,他也会贴上一块膏药,然后心满意足。
他“穿上最好的衣服”,终于走到街上。这时人们正涌上街头,就像他随圣诞精灵看到的那个样子;斯克鲁奇背着手走着,带着愉快的微笑看着每一个人。总之,他看上去那么讨人喜欢,以至于三四个好脾气的人说:“早上好,先生!祝您圣诞快乐!”斯克鲁奇后来常常说,在他听过的所有欢快声音中,那些是他耳中最欢快的。
他没走多远,就看见那位胖绅士迎面走来,那人前一天曾走进他的账房说:“我想是斯克鲁奇和马利商号吧?”想到这位老先生见面时会怎样看他,他心里一阵刺痛;但他知道眼前该走哪条路,于是走了上去。
“亲爱的先生,”斯克鲁奇说,加快脚步,握住老先生双手。“您好吗?我希望您昨天成功了。您真是太好了。祝您圣诞快乐,先生!”
“斯克鲁奇先生?”
“是的,”斯克鲁奇说。“那就是我的名字,我担心它可能不会让您愉快。请允许我向您道歉。还有,您能否行个好”——说到这里,斯克鲁奇在他耳边低语。
“上帝保佑我!”那位先生喊道,仿佛喘不过气来。“亲爱的斯克鲁奇先生,您是认真的吗?”
“如果您愿意的话,”斯克鲁奇说。“一个法寻也不能少。我向您保证,里面包括了许多补付款项。您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亲爱的先生,”另一位说,与他握手。“我不知道该对这样的慷慨说什么——”
.
“请什么都别说,”斯克鲁奇反驳道。“来看看我。您会来看我吗?”
“我会的!”老先生喊道。而且很明显他打算这么做。
“谢谢您,”斯克鲁奇说。“我非常感激您。我感谢您五十次。上帝保佑您!”
他去了教堂,在街上走来走去,看着人们匆匆忙忙来来往往,拍拍孩子们的头,询问乞丐,往人家的厨房里看,又抬头看窗户;他发现一切都能给他带来快乐。他从未梦想过任何一次散步——任何事——能给他这么多幸福。下午,他转身朝侄子的家走去。
他在门口走过十几次,才有勇气上去敲门。但他猛地一冲,敲了门:
“你家主人在家吗,亲爱的?”斯克鲁奇对那女孩说。好姑娘!非常好。
“在,先生。”
“他在哪里,我的宝贝?”斯克鲁奇说。
“他在餐厅,先生,和女主人在一起。如果您愿意,我带您上楼。”
“谢谢。他认识我,”斯克鲁奇说,手已经放在餐厅门把上。“我进去这里,亲爱的。”
他轻轻转动门把,侧着脸从门边探进去。他们正在看餐桌(桌上摆得十分丰盛);因为这些年轻主妇在这类事情上总是紧张,喜欢看看一切是否妥当。
“弗雷德!”斯克鲁奇说。
天哪,他的侄媳吓了一跳!斯克鲁奇一时忘了她坐在角落里脚凳上的事,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
“哎呀,我的天!”弗雷德喊道,“那是谁?”
“是我。你的叔叔斯克鲁奇。我来吃晚饭。你让我进去吗,弗雷德?”
让他进去!天幸他没把手臂摇脱臼。他五分钟内就自在了。再没有比这更热诚的了。他的侄媳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托珀来的时候也一样。那位丰满的姐妹来的时候也一样。每个人来的时候都一样。美妙的聚会,美妙的游戏,美妙的一致,美妙的幸福!
但第二天早上他很早就到了办公室。哦,他确实早到了。要是他能第一个到,逮住鲍勃·克拉奇迟到就好了!这正是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
他做到了;是的,他做到了!钟敲九点。鲍勃没来。九点一刻。鲍勃没来。他足足迟到了十八分半钟。斯克鲁奇把门大开着坐着,好看见他走进那个“水箱”。
他还没开门,帽子就摘了;围巾也摘了。他一眨眼就坐到了凳子上;笔飞快地写着,仿佛想追上九点钟。
“喂!”斯克鲁奇用他惯常的声音咆哮道,尽量装得像。“你这个时候才来,是什么意思?”
-- -
“非常抱歉,先生,”鲍勃说。“我迟到了。”
“你迟到了?”斯克鲁奇重复道。“是的。我想你是迟到了。请到这边来。”
“先生,一年就这一回,”鲍勃从帐房里出来,恳求道,“不会再犯了。我昨天是稍微乐呵了一下,先生。”
“好吧,我告诉你,我的朋友,”斯克罗吉说,“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事了。因此,”他从凳子上跳下来,朝鲍勃的马甲上猛捅了一下,捅得他踉踉跄跄地又退回了帐房,“因此,我要给你加薪!”
鲍勃颤抖着,朝戒尺靠近了一点。他一时冲动,想用戒尺把斯克罗吉打倒在地,把他按住,然后朝院子里的人呼救,再要一件 Strait-waistcoat。
“圣诞快乐,鲍勃!”斯克罗吉拍着他的背说,语气诚恳得不容置疑。“鲍勃,我的好伙计,祝你比我多年来给你的任何一个圣诞都更快乐!我要给你加薪,并尽力帮助你那个苦苦挣扎的家庭,我们今天下午就来讨论你的事,一边喝着一碗热腾腾的圣诞主教酒,鲍勃!

把炉火生起来,在你再点下一个‘i’之前,再去买一个煤斗,鲍勃·克拉奇特!”
斯克罗吉做得比他说的还要好。他全都做到了,而且还多做了无数倍;对于没有死去的“小蒂姆”,他成了第二个父亲。他成了这座善良的古老城市所认识的,或者说善良的古老世界里任何其他善良的古老城市、城镇或自治市所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主人和最好的人。有些人看到他身上的变化就笑,但他让他们笑,很少理会;因为他足够明智,知道这地球上从来没有任何好事在开头时不被人尽情嘲笑的;而且他知道这些人反正都是盲目的,他觉得他们眯起眼睛咧嘴笑,总比以不那么好看的形式患上这种毛病要好。他自己的心在笑: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他此后不再与精灵们交往,而是从此奉行完全戒酒的原则;人们总是说,如果世上还有人懂得如何过好圣诞节,那就是他。愿这话也真能适用于我们,适用于我们所有人!于是,正如小蒂姆所说,上帝保佑我们,每一个人!
剧终。